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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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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学费国家有规定,即便是高中学生的学费也不能收多,收多了工人负担不起。这个问题还得和德州市教委通一下气,虽说子弟学校的编制和工资都由市教委管着,经费却是矿里拨的,这边要逐步减少,直到断奶,他们要有个心理准备,不要老是靠着矿里养着。”刘竹山说:“达伟的分析是对的,要说难也难,要说不难也不难,咬着牙,这一步就跨过去了。不然,越往后拖,情况越严、重,问题就越大。”宋光召说:“剥离出去的这几个单位,如果和金矿统一核算资产,统一分担债权债务,然后再分离出去,那不叫剥离,那就叫做散伙了。我们说的剥离,打个粗浅的比方,是母子分离。好比一棵大树,枝叶多了,养份供应不上,要剪掉一些枝叶,目的是让大树更好地生存下去。当然,我们还要有这样一个思想,就是要让儿子离开妈,活得也不差。不能说让他们剥离出去了,他们就没有办法活了。”邓友贤说:“问题是金矿已经枯竭了,没矿可采了,剪不剪掉枝叶大树都要死。倒是剥离出去的这几个单位反而能生存下去。”刘竹山说:“能救活几个单位就救活几个单位,总比大家一块等死好。这次去黄金局,老矿长对我说了岳州造纸厂剥离分流的例子,说他们将非精良资产和辅助单位全部分流出去,组成了八个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全资子公司。说他们请了岳州市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剥离的公司进行清产核资,并到国资局备案登记。

然后将国有资产让给各子公司使用,收取国有资产占用费,母子公司间按商品交换原则运行。同时,子公司与母公司签订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责任状。各子公司领取各自的税务登记证和工商营业执照,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我们是不是也按照他们的办法,先清产核资,让他们带着各自的生产设备去闯市场。他们走了之后,金矿还有二千八百职工,八百退休老工人,欠下的债有三千万,库存的精锑有三干四百吨,如果日后精锑的价格涨上来了,抵债会多一些,如果价格上不来,这三千万的债务就只有等到什么时候找到新的金矿之后再来还了。我看,主要的问题还在退休工人身上,他们大多数人没有赶上社会保险。这就是说,他们必须要靠矿里养着。他们每个月的工资是60来万,全年700多万。这可不是小数目,老牛岭金矿只要还存在,就要想办法给他们发工资,可不能让他们饿死。真的到了哪一天运转不动了,该怎么办呢?”龚启明说:“有矿可采,养活他们不是个问题,怕的是无矿可采了,拿什么养活他们呀?”宋光召说:“前面几个问题基本上可以定下来。难就难在退休工人上。

这个问题的确很棘手,很难处理,外面那些已经搞了机构改革的大型企业,好像对这个问题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解决。”宋光召想了想,“这几个剥离出去单位的退休工人由谁养?只怕他们自己要负担吧?”刘竹山说:“是不是把这个问题暂时搁这儿,走一步看一步,先把剥离的工作做了再看情况办。”’邓友贤说:“各单位负责各单位的退休工人,没的说的。搁置起来不行,现在搁置起来了,今后你就别指望吃一顿安静饭,天天会有人上门来要解决问题。”“我看最近要召开三个会,一是各单位负责人会议,二是老工人会议。三是职工代表大会。把问题全部放在会议上讨论,意见统一了,就着手办。不过,真的办起来,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过去,大家是犬树下面好乘凉,真的要独撑门面过日子了,谁心里也不会很踏实,只怕会天天要找我们。”“找总比不找好。有人找,说明他们肩上有了担子。有了责任,有了压力。像现在没有人找倒是让人心里不踏实。他们平时不找我们,没工资领他们就来了。谁也不想想他们自己这个月有没有把工资找回来了。”准备了三天,才开会。首先开了两个会,各单位负责人会议和老工人委员会会议。会期两天。金矿原来有七个党委成员,李大权被判了刑,郑春生住医院没有回来。五个矿党委成员轮流参加两个会。没有想到,第一天的会议就出了麻烦。上午,刘竹山做剥离分流的动员报告。下午讨论,刘竹山和宋光召、邓友贤参加各单位负责人会议这个组。讨论会刚刚开始,王银香就站出来发难。

她向刘竹山提了三个问题,要刘竹山解答。一是剥离分流是不是甩包袱?二是邓副矿长、宋总经济师的孩子早早地就下海自己赚钱去了,还有刘矿长的女儿,伍队长的女儿也都下海了,是不是你们安排的,如果是你们安排的,其用意何在?三是商店公司如果不愿意剥离分流怎么办?刘竹山也不生气,心平气和地向她解释,说:

“矿党委为什么要下这么大的决心走这一步,是大气候所决定的。

是我们老牛岭金矿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必须要走的路。像过去那样,大包大揽,只有死路一条。我们老牛岭金矿的形势已十分严峻,新的金矿没有找到,已经探明的金矿已经采完。现在,坑口、选厂、冶炼、机修、运输、后勤,基本上处于停工状态,库存的三千多吨精锑按眼下轮流上班的工资表下发工资,也只能发一年的工资。欠下的二百万电费又催得急,不交就停电。还有三千万贷款,还有八百来个退休老工人要养。我说我们走出的这一步,不是甩包袱,而是给剥离分流出去的这几个单位松绑,卸包袱,给他们一条生路。与其大家捆在一块等死,不如让他们轻装上阵,去闯市场,寻找出路,先死而后生。关于我家小莹,邓副矿长家大龙,宋总经济师家小义的问题,他们三个人没有人叫他们离岗离职去自谋生路,也没有人不让他们去自谋生路。我家小莹去开小面馆,我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金来一条腿废了,残废金每个月才两百来块,养不活自己。两小口开个小面馆,生活问题就解决了,有什么不好?伍冰的爸妈都死了,她成了孤儿。

矿党委经过认真研究,决定让她去勘探队顶她爸的职。她不去,自己开个小书店养活自己。我说,我们老牛岭金矿如果大部分人都像他们一样不跟金矿讲价钱,自愿离职离岗去谋生路。那可就解决了老牛岭金矿的大问题,对国家也是最大的贡献。你们也许没有算过账。我可是算过账的,快五十年了,我们挖空了一座金山,上交国家的利税是多少?三个亿。如今我们向国家借回来三千万,实际上等于只交了二点七个亿。摊到老牛岭三代工人的头上,每个人也就只有那么大的贡献。如今,他们每个月上交给国家的利税和我们国家付出的代价比起来,不是少了,而是多了。对国家的贡献大不大,不是看别的,而是看纳税人纳税的多少。过去他们几个人可以离职离岗,今天我在这里对大家说一声,我希望更多的人能离职离岗,自找出路。我们矿党委不但不阻拦,还可以给离职、。离岗的同志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方便。如果有很多的人能走出去,能下海,我们也就用不着在这里开什么剥离分流的动员大会了,也就不会为找不到新的金矿发愁了。关于你说的第三点,我做不得主,你也做不得主,由老牛岭金矿的职工代表大会去做决定。职工代表大会决定了,我们就得照着办。”王银香就吵了起来,“我们就现在这个样子好,没有工资发也甘愿了。我们不剥离分流,自立门户。谁敢叫我们贸易商店剥离分流,我们就去市里、省里找领导。我就不相信没有说话的地方。”没有料到,王银香的话没有说完,她儿子李安文却将她的话打断了。

李安文已经很多日子没有上班了。昨天刘波在伍冰的书店里找到他,说是今天矿党委要召开各单位负责人会议,研究重要事情,要他也参加一下。他便来了,没有想到矿党委已经下决心要采取措施将几个单位分流出去。他当时还对刘波说,刘叔叔这一步走迟了,几年前伍伯伯做矿长的时候,就该这么办的。那时要是下决心走了这一步,这几个单位只怕早就打开局面,走出困境了。老牛岭金矿也不会困难到这一步。他说任何依靠开采矿产资源生存的工矿企业,都有穷途末路的那一天。与其大家都吊死在一棵树上,还不如早早地剥离出来,自己去讨吃。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会向刘叔叔提出这样的问题,而且坚决不同意剥离分流。他说:“妈,你简直有些过分了。”李安文脸面没有一丝表情,说话时也不看他母亲,他说:“你说的前面两个问题刘叔叔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我不再重复了。你们贸易商店不愿意剥离出去,无非还是想跟过去一样,表面上是给商店做生意,是工作,实际上却是利用工作做掩护,暗里为自己赚钱。别的人我不知道,我自己的母亲我是知道的。你每次去德州市给贸易商店进货,哪一次不是卖不掉的货就是商店的,卖得掉的货就是你自己的?商店年年月月都亏损,你自己的存款却一天天地增多。你这样做,谁也无法管你,因为我们还是吃的大锅饭。制度纪律无法约束你,全靠思想好,全靠自觉。可你的思想境界又不好,又不自觉,单位就奈何不了你了。但你扪心自问了一下没有,你的工资,你的奖金,是井下工人冒着生命危险挖矿得来的啊,你拿得心安理得么?”李安文的话让会场一片哗然,大家都瞪大眼睛看着他。过后,就又都扭过头去瞅王银香。王银香没有料到自己的儿子会当着全矿各单位负责人的面这么说她,气得脸都白了,歇斯底里地吼道:

“安文,你还是我的儿子不是!”李安文说:“我是你的儿子,但公道话还要有人说。许多人都说我是书读多了,人读迂腐了。我的书的确读得多,但我还没有迂腐,我比一般的人问题想得多一些罢了。我真急呀,我真不知道我们老牛岭金矿今后该怎么办了。我这些日子为什么不群探队上班,我知道我们老牛岭金矿的资源已经枯竭了,没矿可找了。

找也是枉然,是白费力气,浪费人力,物力,财力。给原本就已经陷入了困境的老牛岭金矿增加没有回报的投入。我不去上班,把每个月的四百多块钱的工资就节约下来了。我不是金矿的主要领导,我没有决策的权力,我也没有让老牛岭金矿走出困境,步入辉煌的能力。我只能这么做,只能给老牛岭金矿贡献这么一点力量了。可是,你们贸易商店的干部职工考虑过这些没有?你们整天想的是自己如何多赚一些钱,却不管商店是赢利还是亏损。也不说你有好高的思想觉悟,你的良心到哪里去了?怎么能连良心也不要了呢?还有,我爸原本是一个爱矿如家,廉洁奉公的人。公正地评价,他应该算得上一位称职的领导。他是被你骂得抬不起头来,在家里没有半点地位,一切都得听你支配。万般无奈,他才走上那一步的。结果怎样?把自己的一切全给毁了,进了牢房。当然,我们老牛岭金矿像我妈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两个,三个五个,还有一群。上次大龙和小义说,老牛岭金矿尽管几个月不发工资,但农贸市场的鸡、鱼、鸭、肉同样有人买。卖不出去的只是小菜。贸易商店的高档烟酒同样有人买。这就是说,老牛岭金矿还有为数不少的富裕人家。

造成这种贫富不均的根本原因,就是一些人钻了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这段时间的空子。再就是我们老牛岭金矿眼下的这种体制有问题,远远地落后于国家的大气候、大趋势。他们利用吃大锅饭这个机会。拼命地中饱私囊,聚财敛宝。谁能说我们运输处的司机,没有为自己捞取外快跑过车?谁能说我们机修厂没有人给别人私下里做过活?谁能说我们的医生没有收过病人的红包?谁又能保证我们的个别工人上班时出工不出力,只求混那个劳动日,下班之后却去找副业挣钱?不可否认,我们老牛岭金矿刘叔叔、龚叔叔、李伯伯、邓叔叔和宋叔叔他们这一群领导都还在尽职尽责地为老牛岭金矿办事。我们金矿的老工人有一句口头禅,就是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孙。他们中的许多人,那时都有条件走出老牛岭金矿,找一个比较好的工作单位。但他们都没有走,他们在他们父辈的教育和督促下,都在老牛岭金矿扎下了根。后来,他们又将这个传统传给他们的后代。包括我的父亲,非要我回到老牛岭金矿来不可,不回来就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而他们,根本就没时间去管教他们的孩子。

他们自己都受过高等教育,都是工程师甚至是高级工程师,但他们的后代却很少有人上过大学。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很让人遗憾的问题。当然,并不是说他们的子女就像有些干部家庭的子女一样养尊处优,娇生惯养,患得患失。在老牛岭金矿处于最困难的时候,这些干部家庭的子女,他们一个个谁都没有依仗父亲的权势把铁饭碗端到底,而是早早地去闯市场,自谋生路。伍叔叔的女儿伍冰,技校毕业已经两年,连个工作都没有安排。哪个单位的头头能够做得到?刘叔叔的女儿小莹结婚,没有大摆筵席,没有请客送礼,甚至许多人都不知道小莹已经结婚了。王姨只给了她五百块钱做小面馆的本钱,据说这五百块钱还是王姨借来的。小莹和金来就搬一块生活了。一般的人谁又做得到?上次我们一群年轻人说,老牛岭金矿最穷的除了那些退休老工人,除了那些兢兢业业工作,把全身心都扑在工作上的普通工人,就是矿里的领导了。

我的妈妈,这些,你都想过没有?你已经不止一次找刘叔叔的岔子了,你找刘叔叔岔子的时候,你摸摸良心没有!”王银香被儿子一番话说得脸面青一块,红一块,撒起泼来,“安文,你这个杂种,你不是我的儿子,我也不是你的母亲,我们从此一刀两断!”李安文一声狂笑:“我只是觉得你和我爸盘养我长大成人,又送我上大学,我却没有尽到儿子的孝心,我深感内疚和自责。”他站起身,“罢罢,我走了,再也不会回那个家了,我已经没有家了啊。”说着,拂袖扬长而去。刘波追出门,想将他拦住,却没能拉住他,只听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地道:“老牛岭金矿已经完了,老牛岭金矿已经完了啊。”李安文走了一阵,整个的会场竟然是一片沉寂,就连王银香的哭泣声也越来越小,最后连饮泣声也没有了。刘竹山说:“刚才王银香和李安文母子俩争吵了这么久,两方面的话我们都听着,也算是群众意见吧。你们其他人还有什么说的没有?有说的尽管说,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我们才能知道大家心里怎么想的,才好有的放矢地解决问题。”没有料到,二十个单位的大小百余名头目竞异口同声地说没说的了,李安文已经把我们想到的和没有想到的话都说了。他可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勘探队的工程师,书读得多,知识面广,他都觉得我们老牛岭金矿已经没有再红火起来的希望了,已经完了,我们还捆在一块等死不成?能分就分,能走就走。迟分不如早分,迟走不如早走。早走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早分说不定还能讨一碗饭吃。刘竹山说:“安文有的话是对的,有些分析也有一定的道理。但他的悲观情绪太重,对前途过于失望,也是不可取的。那阵毛主席说过一句话,世界上人是最可宝贵的。前几天,我们老矿长也对我说,我们老牛岭金矿的年轻人好像还缺了一种东西,这就是一种向上的斗志,一种远大的理想。我就不相信,大活人会被困难吓倒,会被活活饿死。”各单位的头头们都说,动员会不用开了,你们矿党委拿个详细方案出来,再让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一下,我们照办就是了。老牛岭金矿负责人会议和老工人委员会会议没有开完,整个老牛岭金矿就全都知道有几个单位要从金矿分离出去了。无论是将要被分离出去单位的工人,还是其他单位的工人,都感到十分震惊,他们认为:“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金矿的领导不会走出这一步。整个的金矿,似乎一下笼罩在一种无形的压力之中。

那两天,矿本部前面的大坪场常常三五成群地聚集着许多的工人和家属,他们有的窃窃私语,有的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眼睛却瞅着矿本部大楼。几十年了,他们的命运,他们的生活,都是和这栋大楼分不开的。这栋大楼里的人,时时都把工人的冷暖放在心里,都把工人的疾苦挂在心上。四十多年了,每年的春节,矿长总是带着他的助手们从大楼里走出来,一户一户地给老工人拜年问候。上了劳模,去省城、去北京开会,也是在这里,矿长和他的助手们将大红花戴在劳模的胸前,然后欢送他们上车,去接受上级领导的褒奖。他们从省城、从北京回来,领导们还是在这里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欢迎他们载誉归来。四十多年了,也有工人不幸因工殉职,这时,矿本部大楼会挂上洁白的挽联,矿长和他的助手们胸口戴着白花,为他们的好兄弟举行追悼大会,以寄托他们的哀思,缅怀这些罹难的工人对老牛岭金矿所做的贡献。

可是,今天,占整个矿山四分之一的工人群众将要从它的怀抱里走出去,独立门户,自谋生路。无论是留下来的,还是将要走出去的。他们的心里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白的离愁和压力。谁也不知道今后的日子将会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今后要走的道路是平垣还是险象环生。已经有一年多时间了,老牛岭金矿在一种贫困交加之中走过来的。多少人家,许多日子没有吃肉了。多少人家,甚至没有饭吃,吃的是自己种的红薯和包谷。多少人家,连红薯包谷都没有吃,只是将菜叶掺和着米粒熬成稀粥充饥。但他们都没有怨言。他们在一天一天往前抠,一步一步朝前走。他们都深信不疑勘探队会找到新的金脉。老牛岭金矿会有再次红火起来的那一天,他们也会有再次过上好日子的那一天。可是,这种等待,这种期盼,这种希望,仍然只是一种等待、期盼和希望而已。

今天,老牛岭金矿的决策者们却要作出重大决策,将五个单位剥离出去,这又意味着什么呢?职工代表大会开得比各单位负责人会议和老工人委员会会议要热烈和紧张。老牛岭金矿有一个传统习惯,矿领导的决策,老工人委员会的建议,都只有在职工代表大会上通过了,才能形成决议,才能生效,才能贯彻执行。否则,只能是一纸空文。这就避免了许多决策的失误和许多不该发生的事情。正因为如此,几十年了,无论外界风云怎么变幻,老牛岭金矿却总是在风平浪静中生活。正因为如此,老牛岭金矿多年来一直是省里的先进单位,还多次荣获部里的奖励。因为,在老牛岭金矿,办任何重大的事情,都充分征求了工人们的意见,也就得到了他们的全力支持,就没有办不好的事情。职工代表大会对矿领导提出的剥离分流的决策没有多大的异议,大家都知道老牛岭金矿已经到了最严峻的时刻。如果老金谷再找不到新的金矿,整个矿山将会是一种不堪设想的严重局面。而人们愈来愈加相信李安文的话了,不能说他的估计没有科学依据,工程院院士也是这么说的呀,中南冶金勘探公司的结论也是这样的呀。能说过去几次找到了金矿,今后就一定再能找到金矿么?剥离分流,自找出路,已经势在必行,迫在眉睫。除此,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呢?代表们争执的是十分具体的事情,三千万贷款由谁偿还?八百名退休老工人如何赡养?现有的固定资产怎么分割?这些工人老大哥推选出来的代表们,他们并没有站在自身的利益上面,为自己的单位去毫无道理地争吵,他们是想认认真真地把问题弄透彻,然后求得最公正最合理的最佳方案,使得走的走得愉快,没走的留得安心。原来决定召开两天的职工代表大会,结果推迟了一天,第三天下午才算圆满结束。下午是总结大会,刘竹山代表矿党委宣布了职工代表大会的最后决议:原来隶属于老牛岭金矿的老牛岭金矿职工医院、老牛岭金矿机修厂、老牛岭金矿运输处、老牛岭金矿职工贸易商店四个单位,自即日起从老牛岭金矿剥离出去,成为相对独立的法人单位。

四个单位原来的国有资产请德州市会计师事务所清产核资,登记备案之后,由各自的单位自行使用。四个单位各自的退休干部职工由各自的单位赡养,待遇不变。以前各自单位与外界的账目往来全部由各自单位自行处理。老牛岭金矿所欠债务与以上四个单位无关,由老牛岭金矿自行偿还。四个单位与老牛岭金矿签订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责任状。老牛岭金矿向以上四个单位收取国有资产占用费。以上四个单位自行办理税务登记和工商营业执照。今后,相互间按商品交换原则运行。职工子弟学校由于情况特殊,不能一步到位地分离出去,补贴三年,逐步断奶。这天的晚饭,刘竹山特地交待了矿本部招待所,要求办得丰盛一些,还备了一些酒水。然而,这天的晚饭都吃得很沉闷,谁也不说一句话。刘竹山举起酒杯,想说几句宽慰的话调节一下气氛,话没说出来,喉头却哽了,两滴眼泪啪哒一声夺眶而出,“各位代表,大家共同努力,将眼下的难关渡过去。我们的前途是光明的。”他再也说不下去了。有一百二十五年历史的老牛岭金矿,五年前还是何等的红火,在全国也算得声名显赫,不曾料想,说不行就不行了。

代表中谁说了一句:“虽然我们分开了,但我们不会忘记我们还是老牛岭金矿的一部分。就像母亲年老了,养不活儿子了,让儿子自己分开过,自己去讨吃一样,但母亲还是母亲啊。今后,老牛岭金矿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帮助,我们肯定会全力相助的。”这句话在四个单位的许多代表中引起共鸣,都说要尽早适应形势,走向市场,杀出一条血路,闯出一条生路。那时,一定会向老牛岭金矿伸出援助之手,使老牛岭金矿也能早日摆脱困境。老牛岭金矿的工人代表也都表示,自然资源是有限的,是可以开采完的,但人的智慧是无穷的,人的精神是不可战胜的。老牛岭金矿的工人不可能坐以待毙。

我们一定会先死而后生,闯出一条生存下去的路来。刘竹山说:“有大家这么一番话,我和我们老牛岭金矿其他几个领导也就放心了。我们几个人早就铁了心,我们要和老牛岭金矿的工人们一块。克服困难,寻找出路,走出困境,共创美好的未来。”代表们便一齐把酒杯伸向刘竹山、宋光召、邓友贤、龚启明和李达伟等人,“来,我们共同喝下这杯酒,为争取早日走出眼下的困境而奋斗吧。”许多代表的眼泪就那么哗哗地淌落下来,掉在酒杯中,又被喝进了喉咙。这天晚上,刘竹山从老金谷勘探队回来,已经很晚了。伍冰也在他家。刘竹山说:“伍冰,这些天一直是忙,也没去看望你,你也不来家里走走,生意还好么?”伍冰说:“王姨每天都到我的书店去一次,王姨太关心我了。”王桂花说:“我把你刘叔叔的饭做好了,没事了到你那里坐坐,在小莹那里坐坐,能说关心么?我对你说过多次了,一个人难得办饭吃,就到我家来吃。

要是没有时间,我就给你送,你总是不让。”伍冰说:“安文哥已经许多日子没有回家吃饭了,天天在小莹姐那里吃面条。后来,小莹姐要我多带些饭,让安文哥和我一块吃。”伍冰顿了顿,脸上有一丝隐忧,说:“安文哥昨天将被子也从家里搬出来了,说是他妈不让他在家住了。我去找小莹姐,小莹姐说安文哥心里很苦,要我多劝劝他,安慰安慰他。”伍冰这么说的时候,就将头勾下了,“我的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这个事,只有对刘叔叔和王姨说了。”刘竹山说:“怎么因为前几天开会的时候,安文说了他妈几句,他妈就不让他在家住了呢?不在家住,他能到哪里去?安文这孩子,有知识,有技术,为人也正直,是个不错的孩子,只是看问题比较偏激,对前途过于悲观,情绪低落。这样不好,会对生活丧失信心的。应该劝劝他才是。

伍冰,他如今住在哪里的?”“昨天将被子放在我的店子里。晚上,我只有回家去睡,让他在店子里睡。今天,我又准备回去睡,让他睡在我的店子里。”伍冰勾着头说。”“伍冰,你要多劝劝他,开导开导他。不上班怎么行?不上班就没工资发。没工资发生活就成问题了呀。他妈将他赶出了家门,是不会给他钱的。他天天在你那里吃,也不行的,你一天能赚几个钱?”“生活上没有多大问题,我只是多放些米,多炒些菜,一个人是吃,两个人也是吃。”刘竹山说:“我明天找安文谈谈,这样下去不行,还是要和母亲搞好关系,搬回家去住。”“刘叔叔,你做做他的思想工作是可以的。在我那里吃饭就不要说他了,他心里不愉快啊。我一天有十块八块钱的收入,真的,吃饭不会有问题的。”王桂花说:“小菜你不要再花钱买,我天天给你送,总能节约几个钱。”“过去你不是经常给我送菜么?”伍冰站起身,说:“刘叔叔,你们休息吧,我回去了。”王桂花说:“我送你回去。”站起身,和伍冰一块出门去了。

王桂花回来的时候,刘竹山正在给省黄金局伍局长打电话,汇报老牛岭金矿剥离分流的事以及勘探队在老金谷勘探的情况,过后,就向老矿长打听安平那边的进展情况。老矿长说,他刚从安平回来。那边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他准备过几天还要去一趟。刘竹山说:“老牛岭金矿已经走投无路了,老矿长,我们等着你那边的消息的呀。”说着就无可奈何地将电话挂了。王桂花站在一旁,看着刘竹山一脸忧虑的样子,不知如何是好。刘竹山问:“将伍冰送到家了?”“送到家了。”桂花顿了顿,说:“有个话,还得你拿个主惹。”“说吧。”刘竹山说。“你看伍冰和安文在一块行么?”“伍冰对你说什么了?”“刚才在这里,她把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是想得到你的意。

她说,是小莹从中搭的桥。前些年,安文一直想我们家莹。小莹和金来好上了,就没有点头。这些事,我们一点都不道。”“伍冰自己的意思呢?”“她说她母亲去世的时候,曾经留下话,她的婚姻大事要日你的。你同意,她就同意。你没看上,她就不同意。”刘竹山的心里不由得有些隐隐作痛,他是又想起如兰来了他说:“你觉得伍冰喜欢安文么?”“看得出来,她心里喜欢。这些日子,小莹也一直将他们排一块吃饭。要我看,我觉得安文这孩子不错的。”刘竹山说:“男大女大了,伍冰又没有亲人,我给大权写一信去,告诉他一声。再去对银香说说,他们没意见,就把两人{扯到一块来算了。”王桂花说:“伍冰没有父母,像小莹和金来那样结婚,只外面的人不好说。让小莹给他外公写个信,向他借点钱。总得伍冰做几件衣服,买点嫁妆才行。”刘竹山眉头紧锁,一阵才说:“你父亲那么大年纪了,你好意思向他开口借钱么?我到财务处借点钱,给她做套衣服,套被子。

她是个懂事的姑娘,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有什么要求的。伍冰那天早早地起来,在家里做好饭,自己也没有吃,用子提起,就到自己开的小书店去了。只是,书店的门关得紧的,李安文还没有起来。伍冰是租的一间私人的房子,是一户地农民在农贸市场旁边修的一套专门做生意买卖的平房。整个贸市场都是这样的房子,大约有四五十间,傍山而立。杀猪的卖鸡鸭鱼肉的,卖蔬菜水果的,开小餐馆的,大都是附近的农民在这里做生意买卖。小莹和肖金来的小面馆就在农贸市场的那头。伍冰喊了几声,里面没有人答应。她就去那边叫小莹,说安文哥怎么了,已经八点钟了,还没有起床,叫也叫不应。小莹正在给几个客人煮面条,说:“是不是出去了?”伍冰说:“门是闩着的。”肖金来说:“你大声喊了没有,怕是睡着了。”“我喊了,旁边住的人都听见了,他还没有听见呀?”小莹不做声。匆匆忙忙将面条煮好,要肖金来看着面馆,自己就跟着伍冰往这边走,一边走还一边笑着问:“炒的什么好菜?”伍冰说:“就炒了两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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