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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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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最后一起一伏**着,尽管被绳子捆住仍用它剩下的全部力气乱蹬。一大汤匙乌黑的血块流出来,原先细细渗出的红血刚才已不再流。

“好啦,现在没事了。”她说。“狡猾的畜生——它们总是要拼命留一点血在里面!”

猪最后那一踢蹬太突然,使裘德被弄得摇晃了一下,为了站稳他又不小心踢翻装着猪血的盆。

“看你!”她叫道,大发雷霆。“我还拿什么做黑香肠呢。都是你做的好事把东西浪费了!”

裘德忙把盆子扶正,可是里面热气腾腾的猪血只剩下三分之一了,大部分都泼洒到雪地上,使这场面显得凄惨、污秽、难看——对那些没有只把它看做是获取肉食的普通方式的人而言。猪的嘴唇和鼻孔先变青,然后变白,最后四肢肌肉也松散了。

“感谢上帝!”裘德说。“它终于死啦。”

“上帝与杀猪这样的脏活儿有啥关系,我倒想知道!”她轻蔑地说。“穷人总得过日子呀。”

“我懂,我懂。”他说。“我又没怪你。”

突然他们听到附近有声音。

“干得好呀,小两口!我来干也好不了多少,真的!”沙哑的声音从园门那边传过来。他们一直埋头杀猪,这时才抬起头,看见查洛粗壮的身体靠在门上,品评似地观察着他们的表演。

“你就站在那儿看好了!”阿拉贝娜说。“就是你不准时我们才给猪放了血,可这肉都给糟蹋得差不多啦!20磅又得少卖1先令了!”

查洛表示应早点来的。“你们也该稍等一下,”他说,摇摇头,“不该自己动手。特别是你身子现在又那么娇气,太太。你太拿自己冒险了。”

“这你用不着担心。”阿拉贝娜说,哈哈笑起来。裘德也笑了,但其中带着一种强烈的苦味。

查洛没能按时来杀猪,为了弥补过失,他烫猪刮毛干得十分起劲。作为一个男人,裘德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不满意,虽然知道自己缺乏一般常识,并且如果这事让副手干,结果也会一样。地上的白雪染上了与他同是生物的猪的鲜血,此情此景对一个热爱正义的他(虽不能说是一个基督教徒)而言显得不正常;可他又不知道怎样弥补这件事。他无疑像妻子说的那样是一个软心肠的傻瓜。

现在他不喜欢去奥尔弗雷兹托的路了。它嘲讽地直盯住他。路边的东西使他想起向妻子求爱的许多事,为了不看见它们,他在上下班的路上一有可能就看书。然而他有时觉得,喜欢念书既不能做到与众不同,又不能思想超拔,与现在的每个工人没有两样。一天,他路过第一次认识她时的那个地方,又听到那边传来与上次同样的说话声。其中一个姑娘便是阿拉贝娜上次的同伴,她正和棚里的一个朋友谈着话,而他便是她们谈论的对象,也许是因为她们在远处看见了他。她们一点不知道那棚壁太薄,他走过时能听见她们的谈话。

“不管咋说,反正是我让她那么干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对她说。假如不是我让她那样做,她现在也和我一样当不上他的情妇。”

“是我相信她知道不会有啥事的,如果告诉他,她已……”

这女人让阿拉贝娜干了什么,让她成为他的“情妇”而不是妻子?这个想法使他感到十分厌恶和怨恨,所以他走到自己小屋时并没进去,而是把篮子往园里一丢,便继续往前走,决意去看看自己年大的姑婆,在那里吃点晚饭。

因此他回家时已很晚了。而阿拉贝娜正在忙着熬猪油,她出去游玩了一天,把活儿拖到晚上。他很少说话,担心听到的那些事会让自己说出某些让她后悔的话来。可阿拉贝娜却说个不停,其中还讲到她需要些钱。看见他衣袋里露出一本书,她又说他应该多挣些钱才是。

“一般说来,学徒的工资是不够养老婆的,亲爱的。”

“那你就不该娶老婆。”

“得啦,阿拉贝娜!这太糟糕了——既然你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我愿对天声明,当初我告诉你那事时,可是信以为真的。维尔贝特医生就那么认为。现在证明并非那样,难道对你不是一件好事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赶紧说。“我是指那以前的事。我知道不是你的错,都是你那些女朋友给你出的馊主意。假如她们没那样做,或者你没听她们的,我们此时就不会被一个契约拴在一起——坦率地说,它太可恶了,使我们两个都备折磨。这也许糟透了,但却是事实。”

“谁对你讲我朋友了?啥主意?你必须告诉我。”

“呃——我看不说的好。”

“但你一定得说——你应该说,不说就太卑鄙了!”

“那好吧。”他只是微微把听到的暗示了一下。“这事我不想细说,咱们别再提它了。”

她于是不再戒备。“那又有什么。”她说,冷冷地笑道。“每个女人都有权做那样的事。但冒险的是她自己。”

“我绝不同意这点,贝娜[35]。如果男人不因此受到终生惩罚,或者她不由于他的过错而受到终生惩罚;如果一时的软弱能一时结束,或甚至一年结束,她是可以那样做的。可当后果要延至一生时,她就不该做那种事,让一个诚实的男人掉入陷讲,或者如果他不诚实,让她自己掉入陷阱。

“那我当初该咋办呢?”

“应该多给我点时间呀……你干吗今晚在那儿瞎忙着熬猪油?快别干了!”

“那我明天上午也得熬,不然要坏的。”

“好吧——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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