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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情人——一年四季不管天睛下雨都看见他们在外面游**——只有情人和野狗才这样。”两个男人从山下消失时其中一个说。
阿拉贝娜嗤嗤地发出笑声。
“我们是情人吗?”裘德问。
“你最清楚。”
“可你能告诉我吗?”
她将头靠在他肩上作为回答。裘德得到这个暗示,就用手臂搂着她的腰,把她拉近吻起来。
他们现在已不是胳膊挽着胳膊了,而是如她所希望的那样,紧紧地抱在一起。毕竟天黑了,有什么关系呢,裘德心里想。山路漫长,他们爬上半山腰时好像预先有约似的,一齐停下来,他又吻她。到山顶时他再一次吻了她。
“假如你喜欢,就让胳膊放在这儿好啦。”她温柔地说。
他于是仍抱着她,心想她多么信任他呀。
就这样他们慢慢地朝她家走去。他是3点半离开自己小屋的,打算5点半就回去坐下读《新约全书》。可是等他再一次拥抱了她,站着看她进了家门时,已经9点钟了。
她让他进屋去,哪怕1分钟也行,不然会显得很奇怪的,好像是她夜晚一个人出去了。他听从她,跟着进了屋。门一打开他就看见除了她父母外,还有几个邻居围坐在一起。他们都说些表示祝贺的话,当真把他看做是阿拉贝娜的未婚夫了。
他们不属于他一类或他圈子中的人,他感到在这里格格不入,十分尴尬。他原先并未打算这样的,只想下午和阿拉贝娜愉快地散散步而已。他只呆了一会儿,同她的继母——一个朴素、沉静、没什么特征或个性的女人——说了几句话,便同所有人道了声晚安,匆忙踏上开阔高地的小路,他感到了一种解脱。
但那种感觉只是暂时的:他的灵魂很快又受到了HKAINHΔIAθHKH的支配。他朝前走着,好像感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再是昨天的裘德了。那些书对他算什么呢?他那些志愿又算什么呢?——迄今为止他还紧紧抱住不放,甚至每天都不荒废1分钟时间。“荒废!”你怎么看就可怎么解释它:他这才是第一次真正生活了,而不是荒废了生活。爱一个女人比做一名大学毕业生,或牧师,唉,或主教都强!
回到家时姑婆已经睡了,他产生一个总的感觉,好像屋里的一切东西都不理睬他。他灯也没点就爬上楼,迎接他的是那阴暗的房间,似乎在向他发出悲哀的询问。书仍像他离开时那样打开放在那儿,书名页上的大写字母如死人未闭的眼睛一般,在灰暗的星光下责备地直盯住他:
HKAINHΔIAθHKH
……
裘德次日不得不一早离开姑婆家,像往常一样到镇上的寓所去住一周;他怀着一种徒劳的感觉把带回家又未看的书丢进篮子里的工具和其它必需品上面。
他对自己的热恋行为保守着秘密,几乎连自己也不去想它。而阿拉贝娜却相反,她让所有朋友和熟人都知道了自己和裘德之间的事。
曙光下,他沿着几小时前曾和情人一起在夜色里走过的路来到山脚,这儿他放慢了脚步,最后停下。就是在这里他第一次吻了她。太阳刚刚升起,他吻了她以后可能还无人走过此地;裘德看看地面,发出一声叹息。他又仔细看着,正好发现了他们站着搂抱在一起时留在潮湿尘土上的脚印。此刻她已不在这儿,“想象的绣花装饰在自然之物上面”,把她昨天的风采描绘得如此完美,以致他感到一种无法填补的空虚。旁边是一棵截去梢的柳树,这样的柳树在世上可是独一无二的呀。他答应过要6天后才能再去见她;假如他的生命只剩下这一周了,他便会渴望着这6天彻底消失。
一小时以后,阿拉贝娜也和星期6的那两个同伴沿这条路走来。她走过时并没注意到他们接吻的地点,以及标志此地的那棵柳树,尽管他毫不顾忌、喋喋不休地和同伴讲述着她和裘德的事。
“他后来又对你说了啥呢?”
“他又说——”她把他最温柔的话几乎一字不变地说了出来。假如裘德此时在篱笆后面听到他昨晚的言行已毫无秘密可言,他会大吃一惊的。
“你真的让他喜欢上你一点儿了,要是没有才怪呢!”安妮评判似地低声说。“你干得真不赖嘛!”
过了一会儿阿拉贝娜用一种奇怪的语调——在她的潜意识里包含着强烈的愿望——回答道:“我让他喜欢上了我,是这样!可我希望他不只喜欢我,我想他要我——娶我!我一定要得到他。我不能没有他。他就是我很想得到的男人。假如不能把我完全交给他,我会发疯的!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就这么想了!”
“他是个浪漫、正派、老实的小伙子,假如追他的方法对头,你就会得到他,让他做你的丈夫。”
阿拉贝娜又想了片刻。“啥方法才对头呢?”她问。
“唉,你还不懂呀——你不懂!”第3个叫萨拉的姑娘说。
“我的确不懂!——只知道老老实实去求爱,注意不要让他太那个了!”
第3个姑娘看看第2个姑娘:“她真的不懂!”
“她显然是不懂的!”安妮说。
“而且还在城里住过呢,像人们说的!唉,那么我们给你说说吧,正如你告诉我们有些事一样。”
“不错。你们说得到男人的可靠办法——是啥意思?就把我当成什么也不懂的人吧,对我说说好啦!”
“要把他作为丈夫才成。”
“是作为丈夫呀。”
“要像他那样的乡下人,又正经又端庄。如果他是个城里的士兵、水手或商人,或任何对那些可怜的女人们都不老实的人,我才不会说呢!我可不愿做伤害朋友的事!”
“是呀,当然要像他这样的人!”
阿拉贝娜的两个同伴面面相觑,开玩笑地抬起眼睛,傻笑起来。然后一个靠近阿拉贝娜,虽然周围没有其他人,她还是低声对阿拉贝娜传授了什么方法,而另一个同伴则好奇地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反应。
“啊!”阿拉贝娜慢慢地说。“我是没想到那样!……可假定他不正经呢?一个女人最好不要去冒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此外,在开始前你就要弄确实他是个正经人儿呀,那样你才不会有事的。要是我有这种机会才好呢!不少姑娘都这样做,不然你以为她们到头来真的会结婚吗?”
阿拉贝娜继续默默地想着往前走去。“我要试试看!”她低声说,但并不是对她们两个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