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卖古董(第1页)
第10章出卖古董
故事是从某天的早饭时开始的。时间是八月十五号——拿破仑一世的生日,也是奥斯瓦尔德的生日和一位优秀作家的生日。奥斯瓦尔德将在星期六过自己的生日,以便老爸能够在场。一个只有“祝你长命百岁”之类的话的生日有点儿像星期天或圣诞节。奥斯瓦尔德收到一两张生日贺卡,就这些。但他并不抱怨,因为他知道如果生日被推迟了的话,人们总是会给你补偿的。他盼望着星期六的到来。
阿尔伯特的叔叔照旧收到一大堆信,一会儿他就扔了一封给多拉,说:“你怎么说,小淑女?我们让他们来吗?”
可多拉像往常一样笨手笨脚的,没抓住,迪克和诺埃尔试着抓了一把,于是那信就落到了熏肉原来呆过的地方,熏肉的脂肪正在那里慢慢凝结,看上去像结了冰的湖,接着,不知怎地,信又到了柠檬果酱里面,然后被赫·沃抓到了,多拉说:“我现在不想要那令人作呕的东西了,全是油,粘乎乎的。”于是赫·沃大声念道:
梅德斯通古董协会及田园俱乐部
1900年8月14日
“尊敬的阁下,在……会议上——”
赫·沃卡在那里了,上面的字非常潦草,就像一只在墨水瓶里呆过的蜘蛛,匆忙在纸上爬过,都没来得及在垫子上好好擦擦脚。于是奥斯瓦尔德拿过了信。他是不会在乎一点果酱或是熏肉的。他读了起来。信是这样写的:
“不是古董,你这小笨蛋,”他说;“是古玩专家。”
“古董是很恰当的词,”阿尔伯特的叔叔说,“我自己从来不在吃早饭时骂人,这会影响食欲的,我的超凡的奥斯瓦尔德。”
“可那是个名字,”爱丽斯说,“是从‘词干部分’得来的[32],读下去,奥斯瓦尔德。”
于是奥斯瓦尔德从刚才被打断的地方读下去:
“梅德斯通‘古玩专家’协会及田园俱乐部
1900年8月14日
“尊敬的阁下,于本协会的一次委员会议上,我们一致同意在8月20日举行一次野外活动,届时协会计划参观著名的长春藤桥教堂和附近的罗马遗迹。我们的主席朗查普先生获得许可,去打开位于‘三棵树’牧场上的一座古墓。我们冒昧地请问您是否愿意允许协会成员穿过您的地界并参观您那座美丽的房子,当然是从外面。您肯定无疑也知道,这座房子具有重大历史意义,曾是托马斯·怀亚特爵士[33]多年的住所。爱德华凯·塔巴尔(荣誉秘书)敬上。”
“就是这样,”阿尔伯特的叔叔说;“呃,我们能允许梅德斯通的古董们的眼睛亵渎这些圣洁幽僻之所,还有让田园俱乐部那些家伙们的脚在我们的小路上掀起尘土吗?”
“我们的路上全是草,”赫·沃说。
女孩子们说:“噢,请让他们来吧!”说话的是爱丽斯——
“为什么不邀请他们来喝茶?要是从那么远的梅德斯通来,他们一定累得够呛。”
“你们真的喜欢这样?”阿尔伯特的叔叔问。“我担心他们全是些呆鸟,老古董,乏味的老绅士,钮扣孔里插的不是兰花而是双耳罐,所有的口袋里都装着种族家谱。”
我们哈哈大笑——因为我们知道双耳罐是什么。要是你不知道,你可以去查字典。它不是一种花,虽然听起来很像园艺课本里面的一种花,那种从来没听过有人种的花。
多拉说她认为那会很精彩。
“而且我们能把最好的瓷器摆出来,”她说,“用鲜花装饰桌子。我们可以在花园里喝茶。从到这儿来我们还没举行过派对呢。”
“我警告你们,你们的客人可能是很讨厌的。不过,随你们便吧,”阿尔伯特的叔叔说。随后他就去写信,邀请梅德斯通的古董来喝茶。我知道这个词不对,但不知为什么我们每当提到他们时都用这个词,而我们经常提到他们。
一两天之后,阿尔伯特的叔叔吃茶时稍稍有点愁眉不展。
“你们真让我卷入一场好事,”他说。“我邀请古董们来喝茶,很随便地问了声会来多少人。我以为我们至少需要足足一打最好的茶杯。现在,那位秘书写信来接受了我的好意邀请……”
“噢,太妙了!”我们叫道。“要来多少人?”“噢,只有大约六十个吧,”他呻吟般地答道。“或许会更多,要是天气非常好的话。”
尽管刚开始时感到震惊,我们马上就断定我们感到高兴。
我们从来、从来没有举行这么盛大的派对。
女孩子得到允许在厨房里帮忙,帕蒂格鲁太太整日在那里不停地做蛋糕。她们不让我们男孩子呆在那儿,尽管我看不出在蛋糕烘烤之前把手指伸进去、然后再舔舔有什么不好,只要你注意下一次放进去时用另一根手指就是了。烘烤之前的蛋糕非常美味,像奶油。
阿尔伯特的叔叔说要被绝望吞噬了。有一天他到梅德斯通去了。我们问他到哪儿去,他说:“去把头发剪掉,要是保持这样的头发长度,每当我想到那些数不清的古董时,我肯定会在极度痛苦中用双手把它拔光的。”
但我们后来发现,他实际上是去借瓷器和其它东西了,好让古董们喝茶,不过他的确理了发,因为他是个诚实守信用的人。
奥斯瓦尔德过了一个很棒的生日,礼物中有弓和箭。我认为这些是为了补偿在猎狐冒险之后被收走的那支枪。这些让我们男孩子在星期六的生日和古董们到来的星期三之间有事可做。
我们不允许女孩子们玩弓箭,因为她们有我们不得染指的蛋糕,这算不上一件煞风景的事。
星期二的时候,我们去勘察了一下古董们要挖掘的罗马遗迹。我们坐在罗马的墙上吃着坚果。就在那时,有两个拿着锄头和铁锨的工人穿过了甜菜地,还有一个长着两条细腿的骑车的年轻人。后来看清那是辆自由轮[34],这是我们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车。
他们停在罗马城墙里面的一个土墩上,脱掉了外套,往手上吐了点口水。
我们当然立刻走了过去。我们向他提出请求后,那个细腿的骑车人就非常细致充分地对我们解释了他的车,接着我们看到工人们把草皮切开,然后翻过去,再卷起来,最后堆成一个大堆。于是我们问那位细腿先生他们在干什么。他说:
“他们在为明天的工作做提前挖掘。”
“明天要干什么?”赫·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