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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也纷纷说好,裴俊慨然道:为了我大唐的江山社稷,裴俊义不容辞……
中和殿,唐穆宗仍躺在**,但已清醒,郭太后也坐在一旁,看着众人侍候。
一个太监进来禀报,说裴俊求见。郭太后想了想,便说:好,传!
稍倾,裴俊昂然走进来,跪下行礼说:微臣拜见陛下,拜见太后娘娘!
郭太后和颜悦色地说:裴俊,这次你为送亲使者,送公主去回纥,辛苦你了!
裴俊忙说,为朝廷尽力,为天子分忧,是臣子应尽的本分,何来辛苦一说?微臣此来,是有事与陛下相商。郭太后沉了沉,便闪在一边。裴俊看见**躺着的唐穆宗,大吃一惊,忙问:微臣拜见陛下!陛下身体可否安康?微臣说的话,陛下可否能听见?唐穆宗只能勉强摆手,却说不出话来。郭太后在旁说,裴俊,你也看见了,如今跟皇帝相商任何事都不可能了!裴俊急得说,可有件事必须跟陛下商量,那就是册立储君。朝臣得知陛下身体有恙,都很焦急,皆因未立太子,一旦发生意外,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唐穆宗有些不悦,情绪愠怒,郭太后忙说:裴俊,皇帝今日不想说此事。
裴俊连忙跪下,坚决地说:微臣今日非说此事不可!一旦发生不测,朝野上下将一片恐慌!只怕有人趁机图谋不轨,请陛下和太后娘娘三思,万万不可再延误!
郭太后想起当年舒王谋反之事,耐心地说,皇儿,裴俊说得对,应该下诏立储,不能再延误了!皇儿不能说话,哀家来问你,你点头便是,摇头就否吧!唐穆宗只好点点头。郭太后便说,皇儿有子五人,均在年少。长子李湛年十四岁,已封景王,乃后宫王氏所生。无嫡立长,就立湛儿为太子,如何?唐穆宗犹豫不决,裴俊膝行向前,坚决地说,陛下,太后娘娘言之有理,奏请陛下立景王为储,再册封他母后王氏为妃,如何?唐穆宗极不情愿地点点头。郭太后便对裴俊说,难得你倒忠心,此事已办妥……
王守澄听到汇报,很是气愤。裴俊奏请立太子,却未通过他。坊间还有传闻,竟指宦官们不满景王,有废立之谋!王守澄冷笑道:哼!陛下总共就那五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蠢,咱家废了景王,又立谁好呀?陛下这病来得陡,咱家还没个准备呢!
属下忙说:历来天子有疾,首当其冲便是我们宦官,谁有权,对谁就最有利。
王守澄跌足叹息:是啊,我们已错过最佳时机,否则咱家便可立那最小的皇子为储君,将朝政大权牢牢掌握在手,成为天子的代言人……所以,裴俊必须死!
属下有些吃惊:王公公,你要下令刺杀裴俊?
王守澄阴险地说:他送公主去和亲,就是个绝好机会,不能再让裴俊活着回京。
太和出嫁和亲的那天,隆重的送亲队伍长长地行走在京城街道上,整个长安都轰动了,市民纷纷赶来围观,都感叹着:哎,人家公主远嫁,可是救万民于水火呀!
队列走出城门,杜秋娘骑着马飞快地赶来,裴俊回头看去,顿时又惊又喜。
大道旁的长亭下,裴俊和杜秋娘坐在石桌旁,都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沉了沉,杜秋娘先开口:俊哥,你要去送亲,为何不告诉我,也不来辞行?
裴俊苦笑道:我怕你伤感,不想知会你,可你还是赶来了……
杜秋娘放低声音:我不止来送行,也是来提醒你。此行有些不吉!朝中本就有人生事,李逢吉一心想排挤你,王守澄更不是省油的灯,我怕你会在路上生变。
裴俊笑道:放心,我会警惕。料想朝中一干人等还不至于?送亲和番乃是关系到我朝生死存亡的大事,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再说政事堂本需三到四人,如今当朝宰相除了荣衔,只剩下李逢吉和杜元颖。我已上奏陛下补充相选,并推荐了申锡。
杜秋娘笑起来:俊哥知人善任!申锡少年老成,他若为相,朝中便有主心骨了。但吐蕃对此举深恶痛绝,可能会派人来搞破坏,或者刺杀公主?劫持公主?
裴俊也点点头:我早想到这点,除了带三百侍卫,还派人通知了回纥,请他们在前途接应。可汗合骨咄禄对此也很重视,已带领亲兵一千人,将在途中迎亲。
杜秋娘笑起来:这样我就放心了。但还有第三点,只怕那太和另有异心啊!
裴俊也笑道:别担心,太和既有心远嫁,和番结亲,料她也不会怎么为难我。
杜秋娘不再言语,裴俊恳切又期待地问,秋娘,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了?
杜秋娘流下泪来,吟道:家国千载梦,江山万里空,此情依旧在,不如上九重!
裴俊感动地拉住她的手,深情地说:秋娘,你既有此心,我定不负你。我已想好,送去公主完亲后,我就直接去东都赴任,你也想办法逃出宫,去襄阳跟我会合吧?
杜秋娘热泪盈眶地望着他:好吧,俊哥,你保重,我会相机而动。
太和掀起轿帘,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铁姑姑愤愤不平地说,那秋妃太不象话,公主殿下,要不要老奴去赶走她?太和放下轿帘,平静地笑道:不用,等今晚到了驿站,你再去请裴大人来,就说本公主有话要对他吩咐。铁姑姑笑着说,公主殿下变了,倒是老奴没沉住气!太和有些凄凉地说,人总要长大,但这长大却要付出代价……
傍晚,送亲队伍住进了驿馆,布置简单的房间里,烛火闪耀,灯光昏暗,一片温馨。太和靠在桌边,微笑着陷入沉思,心想:裴俊,你知道吗?我的长大,全靠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