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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华丽的皇家马车缓缓驶在街道上,马车里,王守澄坐在杜秋娘身边,有些诚惶诚恐。杜秋娘冷冷地望着他:王守澄,刚才你不想坐在马车里,是怕见到我吧?
王守澄忙说:秋娘说哪里话?能见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杜秋娘冷冷地说:既如此,你为何离开我,去了紫宸殿陛下身边?
王守澄又把小林子淹死的鬼话讲了一遍,说陛下身边没有可靠的人,突吐承璀才把我调去。杜秋娘半信半疑地问:不是你那个奸贼养父搞的鬼?王守澄忙想发誓,以证清白。杜秋娘又问他,那日陛下突然到端丽宫,恰逢玉棠在逼问我能否怀孕之事,难道只是巧合?王守澄忙说,真是巧合。陛下的心在你身上,恨不得一天跑八趟端丽宫,跟我有什么关系?杜秋娘又追问他:那么玉棠怀上龙种之事与你有关系吗?王守澄赶紧说,后宫的女人谁不想攀高枝?玉棠早就想做皇帝的女人,跟我还真扯不上关系……
杜秋娘冷冷地说:你倒撇得挺干净!好吧,我权且相信你。
王守澄叫起来:秋娘,你还在怀疑我?我冒死受罪进宫可是为了你!这后宫本已充满险恶奸诈,我们也该彼此帮衬,如再互相猜疑,让人还怎么活?
杜秋娘脸色好转:我本该相信你,只是今日玉棠突然搬去正阳宫,让我很不好受。我想郭贵妃肯定没安好心,只怕玉棠会吃亏。你是她的对食,要多照应她。
王守澄爽快道:我会这么做,但玉棠并非我对食,她也成了陛下的女人……
杜秋娘掀开车帘,看着外面:别说了,你快看,他们在干什么?
大街上,一家快要关门的米店前围满了提着空口袋的市民百姓。一个老板模样的人出来说,各位,本店已无米可售。一个市民挥手喊道:他在骗人!京城无粮,他想屯米,好卖高价!另一个市民也喊道:快冲进去抢米呀,要不会饿死!市民百姓纷纷响应,老板吓得连忙躲进店里。众人正要冲进去,一队官兵跑过来,拦住了他们……
马车里,杜秋娘惊骇地问:这是怎么了?光天化日,公然抢米?
车夫在前面接嘴:嗨,年年灾荒,兵祸频繁,京城中已缺少谷粮。
唐宪宗坐在宣政殿上,正在听大臣们禀报,一筹莫展的样子。
一个大臣说:今年正月至今,一连四个月没下一滴雨,收成很不好。
另一大臣说:不少地方遭灾,京城已无米可售,发生了几起小小的叛乱……
唐宪宗叹道:京畿一带的粮食供应窘迫如此,卿等该如何为朕解忧啊?
皇甫镈上前说:江淮富庶,担负着京畿一大半用度,粮食供应还得依靠漕运啊!
唐宪宗猛然顿悟,曾听裴俊说过此事,心想他虑的是啊,朕早该听他的……
但他不愿把这事说出口,却问朝臣:众卿对此,可有什么好主意?
皇甫镈又说:陛下,担任这漕运的,除了水陆运使和各地巡院,首当其冲便是江淮转运使韓造。陛下可立刻下旨给他,就说京城缺粮,急令他自江淮运漕米进京。
唐宪宗忙说:好,皇甫镈,就由你来负责此事。
另一宰相崔群上前说:陛下,此举只怕不妥。韓造在前朝曾与皇甫镈共事,共同管理财务,因两人不合,韓造被先帝贬出京城,便怀恨在心,在江淮苦心经营自己的独立王国。李锜反后,他更是闭关锁江,筑城修堤,扩建水军,守境不出,对外宣称国家多难,尚须自守……若派皇甫镈负责此事,只怕周折更多,韓造可能不予理会。
唐宪宗一拍桌子:京城缺粮,原是政令不通!那韩造就不怕朕罢免了他?
崔群又说:陛下,不可,京城急需粮食,若韓造胆敢抗旨,京城便危机四起!
唐宪宗为难地问他怎么办?崔群便说:可让正在浙西视察的裴俊来办理此事。他虽资历尚浅,但毕竟两次入相,对江南漕运又有很深了解,必能担此重任。
唐宪宗却有些不快:此事先议到这儿吧,让朕再想想。
端丽宫里,杜秋娘在弹奏凤凰宝琴,她撩拨着琴弦,盈盈浅笑。唐宪宗出现在她身后,虽然心事重重,却款款坐下,欣然听着。一曲终了,唐宪宗便轻轻拍掌说:好曲!这是“天街行”吧?曲调就很有情致,爱妃弹得也精妙,恍如天籁,令人沉醉……
杜秋娘回身看着他:陛下总是这样,对臣妾极尽夸赞之词。
唐宪宗起身说:真是这样,要不让朕取来玉箫,与你合奏一曲,如何?
杜秋娘也起身说:臣妾揣摩陛下心思,此时不宜弹琴,只能下棋。
唐宪宗拍手道:那就更妙了!也便于商谈国事,爱妃总能猜透朕的心思。
两人移坐到棋盘边,各执黑白棋子,开始对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