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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俊忙说:微臣只知道,昨晚守在城门口不让微臣进京的,正是神策军!
唐宪宗也瞪着突吐承璀:突吐承璀,是你这个老家伙吗?
突吐承璀也忙说:陛下,不是老奴!裴俊只是胡说,顶多是猜测……
唐宪宗看他一眼,又看看满含期待的裴俊,再看看杜佑和众臣。明知是这个老家伙在捣乱!罢了,如今朕已得到秋娘,别再把裴俊当情敌。何况他们两个都要依靠,朝中还是平衡稳定为好。于是他笑道:爱卿归来,朕很高兴。那些胡乱猜测和无中生有的事,朕都不追究了!突吐承璀,你下去后要严格约束部下,不得再发生这样的事!
突吐承璀如获大赦,忙说:老奴遵旨!
裴俊愤愤不平地叫道:陛下!
唐宪宗和颜悦色地看着他:裴俊听旨:你平叛有功,着复任宰相之职,封中书侍郎,平章事。朕还特许你倘若有事,可不必等候宣政殿上朝,直入延英殿启奏!
裴俊只好说:微臣遵旨!
突吐承璀气恼地率先离去,众臣簇拥着裴俊出殿,纷纷恭贺他官复原职。
杜佑也上前拍拍裴俊的肩:陛下英明,又封你为相,与老夫和元相一起参与朝政。真是国之大幸啊!可喜可贺。
裴俊浑身一震,不由得回头看去:元相?
元稹赶快上前:裴俊,真是祸福相倚呀!你看你,去了西川没多久,差点儿战死沙场!如今又转祸为福,重为宰相了!不管怎么说,也是你的幸运啊!
裴俊笑道:陛下英明,断贼所想,治必所乱。元稹可知本官进京,同行者为何人?元稹有些愕然,说元某如何得知?裴俊笑道:是薛校书!她在那个山村里找到本官,帮忙医治本官。待本官痊愈又一路随行,陪本官进京。她是要来找你呀!元稹楞住了,心想薛涛不识时务,居然救了元某的政敌,还千里迢迢送他回京!裴俊又说,现下她暂住本官府内,今晚本官就送她去元大人府中吧?元稹忙说:别别,元某不能见她!裴俊奇怪地问:这是为何?听说元大人在西川已对薛校书许愿,要娶她为妻。元稹苦笑道:裴大人有所不知,元某已另娶一官宦人家的女子。不便再见薛涛,请你代为转告,让她回程吧!裴俊大吃一惊,说这怎么行?她不远千里来到京城,元大人怎能不见?元稹不悦地板起脸,请裴大人不必多说,还是先把自己的稀饭吹凉吧!裴俊奇怪地问他是何意?元稹冷笑道:裴大人还有所不知吧?你的心上人杜秋娘已被陛下封为秋嫔了!
裴俊深感意外,不觉呆呆地怔住了,元稹趁机溜走。
傍晚,杜秋娘又坐在树下弹凤凰宝琴,弹得专心致意,心无旁鹜……
唐宪宗悄然走来,听了一阵,问:爱妃,你弹的这是什么曲子?
杜秋娘回头看见他,笑道:叫“云水禅心”。是臣妾做的曲子,陛下可喜欢?
唐宪宗在她对面坐下来:哦?这四个字听起来就飘凡出尘。不过这禅心也好也不好,爱妃,朕还是希望你啊,生活在红尘中,就一直在朕身边。
杜秋娘淡然一笑:臣妾已经在陛下的身边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唐宪宗迷恋地看着她:不够。有时朕难免恐慌,怕你会飞走,怕朕失去你……
杜秋娘惊讶地看着他:陛下何出此言?臣妾已跟陛下日夜厮守,何曾离开?
唐宪宗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抱住她:朕要爱妃的心,也跟朕紧紧贴在一起……
杜秋娘不禁笑起来:陛下说这话,不像个霸气君王,倒像个缠人的孩子!
唐宪宗亲着她的脸颊:朕就是缠定爱妃了,爱妃,你是不是觉得朕有些懦弱?
杜秋娘挣脱开他的怀抱,站起来:陛下,你今日真的很奇怪,为何要说这些?
唐宪宗看着她,尽量平静地说:裴俊没死,他回来了!
杜秋娘又惊又喜,连忙追问:什么?他没死?那他这些日子都在哪里?
唐宪宗以手封指:嘘,别问了,其中有许多曲折,朕会慢慢讲给你听。只是没想到,朝中竟有人想害他,诬蔑他是通敌犯,还阻拦他回京面圣,差点儿要了他的命!
杜秋娘大吃一惊:哦?那人是谁?裴俊知道吗?陛下知道吗?
唐宪宗叹了一口气:裴俊没明说,但朕也能猜到,是突吐承璀吧?自从裴俊当了宰相,他就跟裴俊结下了怨仇。这让朕很难办。他们俩都是朕想依靠的肱股之臣呀!
杜秋娘平静地说:那么今日在朝堂上,陛下可否秉公处理,严惩突吐承璀?
唐宪宗有些愧疚地说:没有,朕今日只是说了他两句,既而又封裴俊为相,让他官复原职。爱妃,你听了此事,可是有些怪朕?甚至恼恨朕?
杜秋娘淡淡一笑:没有,陛下是个好皇帝,臣妾不忍责怪陛下。
唐宪宗叹道:不,朕不是好皇帝,否则就不会因儿女私情,把一个肱股之臣贬出京去。但既使如此,朕也不能让你离开,朕宁可负了天下人,负了自己的少年好友,也不肯放你出宫。因为,只有你陪伴着朕,朕坐拥这江山,才觉得有意义!
杜秋娘也叹道:臣妾已经在陪伴陛下了,难道陛下就不能清明一点,惩恶除奸吗?陛下,臣妾知道后宫不能干政,但大唐有祖训,宦官也不能干政哪!那突吐承璀依仗陛下的厚爱,就为非作歹,陷害忠良!陛下再不严惩他,只怕纵虎为患哪!
唐宪宗笑起来:笑话,一个老太监,能成什么患,爱妃多虑了!
杜秋娘忙说:可是他手里掌有兵权,陛下,只怕尾大不掉呀。
唐宪宗有些不悦,又伸手搂住她:爱妃别说了,朕今日累了,扶朕去休息吧!
杜秋娘只得闭嘴,扶着唐宪宗往里走,一边却在思量着:俊哥回来太好了!我一定要想办法,帮着他除去突吐承璀这个奸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