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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黄昏,王守澄满脸关切地站在皇宫城楼上,望向脚下层层叠叠的宫殿,他在寻找怡心苑。偌大的皇宫,他不知怡心苑在哪一角?也不知何时才能看到小师妹?
杜秋娘此时在她房间内,仍在一盏油灯下坚持不懈地抄写着《伦语》:“笃信好学,守死善道。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她有些体力不支,回头看看旁边的几案上那一小块馒头和小半碗水,又毅然重新提笔,写道:“君子谋道不谋食……”
她又累又饿,支撑不住,终于昏倒在桌边。
唐宪宗带着小林子匆匆来到,几个歌舞伎看见他,吓得忙跪下:参见陛下!
唐宪宗淡然挥挥手:起来吧,朕今日来,想见见你们怡心苑新进的隐娘。
歌舞伎都站起来,却不敢回答。唐宪宗觉得不对,立刻追问隐娘在哪儿?歌舞伎们重又跪下,一个大胆的歌舞伎指指旁边说,在那个小院里,关起来几天了。唐宪宗大怒,却不便发作,强忍火气问:谁干的?又一个歌舞伎忙说,是总管宋若昭。唐宪宗怒喝:快带朕去看看!歌舞伎们争先恐后带着他奔向别院,也有人去通知宋若昭……
唐宪宗来到杜秋娘房前,见门上着锁,便一脚踢开,不顾一切地闯进去。那群歌舞伎紧跟其后,只见杜秋娘独自昏倒在桌前,旁边的几案上只有一点残汤剩饭。
唐宪宗连忙冲过去,一把抱起杜秋娘,叫道:隐娘,你怎么啦?
杜秋娘紧闭双眼,没有醒来。唐宪宗回头愤怒地喝道:她这是怎么啦?
一个歌舞伎忙说:好几天没吃饭,在这里抄《论语》,可能是饿的……
唐宪宗又吼道:这是谁干的?她怎么敢?
宋若昭从门外奔进来,立刻给唐宪宗跪下:陛下,臣女接驾来迟!
唐宪宗仍然抱着杜秋娘,怒不可遏地问她:你这总管是干什么的?你知不知道,隐娘是朕和太后都欣赏的人?她刚一进宫,你就把她饿成这样?也太大胆了!
宋若昭忙说:隐娘正是依仗陛下和太后的宠爱,不把怡心苑的规矩放在眼里。
唐宪宗有些迟疑:是吗?竟有此事?
宋若昭更加理直气壮:是啊,她第一次早课就没来,臣女为了惩戒她,才让她在这里抄《论语》。但臣女也没饿着她,还派人一日三餐给她送饭。
唐宪宗余怒未息地指着她:一派胡言!隐娘初到宫中,怎敢不守规矩?定是你没把这规矩告诉她,她才会迟到。你以为朕是昏君,便要糊弄朕吗?
宋若昭吓了一跳,连忙叩首:臣女不敢。
唐宪宗冷冷地说:你们在后宫有何不敢?一个民女初进宫,便想欺负她。朕今天就告诉你,这个隐娘背后的靠山便是朕!你们以后谁再敢欺负她,朕定会不饶!
歌舞伎们都吓得连忙给他跪下,宋若昭也连连磕头:臣女不敢。
唐宪宗瞪她一眼,抱起杜秋娘欲出屋子,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宋若昭说:朕念你初犯,扣你半年俸禄,再罚你在这屋里跪十二个时辰。若再犯,就没这么简单了!
他抱着杜秋娘奔出屋子,宋若昭吓得瘫坐在地上。她现在才明白,原来陛下的心中早就有这隐娘,她不禁问自己:我夹在皇帝与贵妃之间,又该怎么办?
王守澄回到紫宸殿外,今晚又该他值守,他心中凄凉,不知秋娘现在可安好?突然一阵喧哗,唐宪宗抱着一个女子冲过来,后面跟着小林子。王守澄在旁边无所适从地看着,其后才惊讶地发现,唐宪宗抱着的竟是杜秋娘!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昏迷不醒。王守澄心慌意乱,激动万分,忘掉一切,便无所顾及地跟着他们奔进宫里。
唐宪宗把杜秋娘抱进一个清雅的侧殿,小心地放在**,才让小林子去请太医。小林子答应而去,唐宪宗又回头看着**的杜秋娘,叫道:来人,快倒碗茶来!
王守澄关心地悄然跟上去,见殿内无人,便大胆地答应着,忙去倒茶。
杜秋娘终于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屋子里,不知自己是在哪里?
坐在床边的唐宪宗见她醒来,欣慰地说:隐娘,你醒了?都把朕急死了!
杜秋娘见是他,挣扎着想起身,唐宪宗连忙按住:快躺下,这是朕的侧殿。
杜秋娘还想起身,却又无力地躺下了:陛下……
王守澄走进来,低着头,给唐宪宗奉上一碗茶:陛下,茶来了。
唐宪宗小心地端过来,对杜秋娘说:来,你几天没吃饭了,先喝口热茶。
杜秋娘小心地推阻:不用,民女自己来……
唐宪宗坚决地说:不,让朕来。是朕的疏忽,接连几天没去看你,才让她们把你折磨成这样。你别怪朕,朕已经罚了她们,以后她们决不敢了!
他又对旁边的王守澄说:还不快把她扶起来,好让朕喂她喝水。
王守澄连忙低着头,过去扶起杜秋娘,唐宪宗便给她喂了几口水喝。王守澄在旁边看着,内心里痴爱与悔恨交集,没想到秋娘一入宫,便受到这番折磨!他深怕杜秋娘会认出自己,又赶快低下头去,心中犹如汤锅在煮,真是百般熬煎……
稍倾,小林子带着一个太医匆匆而来,唐宪宗忙把茶碗交给王守澄,又扶着杜秋娘躺下,转对太医说,快给她诊脉!太医连忙上前,用一方纱巾轻轻盖住杜秋娘伸出来的手,然后给她诊脉。旁边的唐宪宗和王守澄等一众人,都担心地看着。
稍倾,太医对唐宪宗说:启禀陛下,她不妨事,只是这几天饿着了,也累着了,身体有些虚。但她向来身体强壮,只要慢慢调养便可,竟不用吃药。
唐宪宗不放心地追问:真不妨事?药都不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