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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俊又说:微臣不敢。微臣在路上耽搁,方知陛下已对李氏叛乱做了处置……
唐宪宗还未回答,突吐承璀抢着说:李锜犯了弥天大罪,陛下还能饶恕他?
裴俊忙说:陛下圣明。李锜叛乱朝廷,逆天而行,罪该万死,实乃不恕。但他谋逆一事,家眷都不知情。如今全部藉没入宫,难免有些冤曲,请陛下明察。
唐宪宗略感意外,便沉吟着说:这个嘛……
突吐承璀在旁更加不满,深怕唐宪宗赞同裴俊,连忙驳斥:裴相,你竟敢指责陛下处置不公?李锜叛乱,圣上没累及族人,已是皇恩浩**!难道还要格外施恩?
裴俊坚持说:微臣只是觉得,其家眷全都藉没入宫,似有不妥?
突吐承璀又冷笑道:大胆裴俊,这李锜的家眷恕与不恕,陛下才有权处置,哪里轮到你说话?难道是你跟这些家眷,有何牵连不成?
裴俊忍无可忍,也冲他说:微臣在跟陛下奏对,突吐中尉何来插话?
唐宪宗这才制止突吐承璀,笑问他:裴俊,朕不明白你的意思……
裴俊忙说:微臣以为,对李府家眷,陛下应有逾外之恩,赦免她们。
唐宪宗突然想起什么,不觉怔住了,心想糟糕!朕处置李府家眷,怎么忘了曾对裴俊说过的话?此人迂腐又固执,定要朕拿话来说……这可怎么好?
突吐承璀在旁察言观色,已有几分明白,便悄声对他说:陛下,君无戏言啊!
唐宪宗会意,忙说:朕觉得,此次对李锜的亲族,还算处置得当。
裴俊急了,又欲奏报,突吐承璀便冷冷地说,裴相若与李府家眷并无殊情,此事就该到此为止了!唐宪宗却说:不能到此为止,还有李锜的侍妾杜秋娘,她不是镇海花魁吗?朕已下旨,要求浙西及镇海地方寻她进京。突吐中尉,可要追查到底啊!
突吐承璀得意地说:老奴明白,陛下放心吧!
裴俊大吃一惊,顿时呆住了,没想到陛下还在找杜秋娘?看来陛下真是对她有意?这可怎么好?与秋娘的婚约又该如何向陛下提出?定是更难获准呀!
裴俊心思重重地回到裴府,走进杜秋娘的客房,她正打开包袱整理衣物。裴俊看看她,欲吐又咽。杜秋娘却敏感地问他情况怎么样?裴俊不知说什么好,杜秋娘又郑重其事地说,俊哥,我们应该有个约定,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瞒着对方,我们一起来承担。裴俊只好为难地说,秋娘,我答应你的事可能难了!玉棠跟李府家眷都藉没入宫了,我刚见了陛下,想替他们求情,可是突吐中尉一直作梗,陛下也失言了……
杜秋娘生气地说:陛下怎能这样?他不是答应过你,李府家眷任你处置吗?
裴俊苦笑道:是啊,可我在路上一耽搁,陛下就把圣旨给下了。君无戏言啊,他也不能收回吧?何况那突吐中尉,还在一旁推波助澜!
杜秋娘警惕地望着他,皱眉问:还有什么话,你没说出来吧?
裴俊只好吐露实情,又说:看来我想请陛下赐婚,已然办不到了……
杜秋娘呆了呆,又淡然一笑:这有何难,你可以把我献给皇帝啊!
裴俊不无幽怨地瞟了她一眼:你何出此言?我决不会那样做!但是我……嗨,实话跟你说吧,毕竟是当朝堂堂宰相,又怎能跟陛下去争一个女人?
杜秋娘抽出剑,冷冷地说:秋娘倒有个主意,不如我去把那狗皇帝杀了!
裴俊大吃一惊,连忙抓住她的手:秋娘,你怎能这样?万万不可啊!
杜秋娘慷慨激昂地说:我对那狗皇帝本就没什么好感!我父母就是被他害死的!李锜固然该杀,那一味听任宦官谗言,分不清是非曲直的狗皇帝,也是该死!
她欲冲出去,裴俊连忙阻拦,坚决地说:不行,你不能杀他!
杜秋娘有些生气地瞪着他:俊哥,你别拦着我,我跟你下山,跟你进京时就想好了,若不能救出我的好姐妹,我就进宫去刺杀皇帝,一了百了!
裴俊忙说:当今陛下真是百年难遇的好皇帝!他自幼聪慧过人,继位后勤政爱民。除了平藩,还在宫中提倡节俭,说百姓富足了,天子才能享乐。他也多次拒绝地方进献歌舞伎,说不能为一己之乐而消耗国家财产。这次他要寻你进宫,真是个例外!
杜秋娘听了若有所思:是吗?你怎么还为他说话?
裴俊笑起来:我跟他是从小的玩伴,还是他的伴读,对他最了解……
他讲了两个唐宪宗有趣的小故事,杜秋娘收起剑,在桌边坐下,将信将疑地听着。听得这李纯还是个小孩童,便威风赫赫地震慑守城门的侍卫,又气度非凡地教训在曲江边肆无忌惮赏花喝酒的文人雅士,自报家门说自己的爷爷是天子,爷爷的爷爷也是天子,吓得那些文人雅士跑得一个不剩……她不禁笑起来,说这皇帝倒挺有趣!
裴俊趁机说:那么你现在,不会再去杀他了吧?
杜秋娘想了想:我可以再等等,看他究竟是什么样的皇帝?那时动手也不迟。
裴俊忙说:好,秋娘你就等着瞧,我敢说大唐在他手里,必将中兴!
杜秋娘又问:那么玉棠的事儿,还有我的事儿,裴相又当如何?
裴俊为难地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目前只好隐匿不报,请你暂且藏在府中,继续女扮男装,充任我的侍从,待此事风平浪静后再说……秋娘,委曲你了!
杜秋娘上前拉着他的手:好吧,只要跟你在一起,秋娘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