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自恋型 我和自己的女儿在竞争啥(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自恋型:我和自己的女儿在竞争啥?

吴雨浓,女,47岁,软装设计师。

有一些东西,是我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也可能是我不愿意去看的,所以被压抑了。而在长程的精神分析中,一些被我忽视的细节开始被我关注到,它们开始如此鲜活地呈现出来。

前一段时间,女儿习惯性地要买鲜花回来插在花瓶中。以前,我们夫妻都喜欢这样做,女儿应该是觉察到了我们夫妻的这个习惯。所以,在她大学毕业,回到我们身边工作后,也开始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有一次,女儿买回来的桔梗花很快就凋谢了,我在心里说,“你看你,买之前也不仔细地看看,买回来两天就蔫了,浪费钱”。这些指责在她小时候,我会毫不掩饰地直接表达,而现在她大了,我说什么,她都要反过来怼我。所以,对她有什么不满,我都是隐藏着的。

过了几天,我也看到卖桔梗花的,很新鲜,就买了一束来插,我心里想,“我买的这个就比你买的好”。结果,因为天气原因,其实也没有维持两天,还是蔫了。但是,我发现我为了证明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挑选这束花以及购买这束花)是正确的,我会很仔细地在每天早上起来以后,去给这束花换水以及修根。

当我对我自己这个行为有所觉察以后,我突然发现,之前女儿每次买来的花,我都是放任自流,没有做到为女儿买的花精心修根以及每天换水。我仿佛在期待着女儿做错事情,然后可以逮着指责她的机会。

我为我自己的这个发现感到惊讶和羞愧,我明白我在和女儿竞争,竞争谁更正确,谁更优秀。

只是,能够把这样的潜意识上升到意识层面,我得需要多么大的内省和勇气啊。

既然我会在女儿24岁的这一年和她竞争,那么,在过去的24年里,这样的竞争一定无处不在。只是,它被隐藏在我对她强烈的母爱之下,消隐不见了。

我一直以为我很爱她,我也为了她付出了许多许多。但是,在潜意识的世界里,在更深层次的精神世界里,其实我们是互相“杀戮”的。

过了一段时间,女儿又买了康乃馨回来。这一次,每天我都认真地给孩子买的这束花换水、修根,所以这束花挺精神,一直开放着,好像不会败的样子。女儿偶尔也会问我们夫妻,这花漂亮吗?我明白女儿也需要我们对她的行为的一个肯定,我当然很肯定地回答女儿,这花真漂亮。

女儿说,因为知道我喜欢橘红色,所以专门选了这个颜色的花。

有一天女儿不在家,我对她爸爸说:“这花好像是我们小时候用红绸子扎的假花哦,有一种不真实感。”

每当有朋友来我家的时候,我都喜欢把我养出了状态的多肉植物搬出来让他们欣赏,女儿回家看到就说:“妈妈,你又在展示你的多肉了啊。”

有一天,我把我养得很好的一盆刚出状态的玫瑰法师端到客厅的茶几上,让女儿来欣赏,女儿说:“我看你的眼球已经掉进这盆玫瑰法师里去了。”我说:“那是当然,这些多肉是我的最爱,其他花都已经吸引不了我的眼球了。”

说完我就反应过来,先前对女儿说的“这花(指康乃馨)真漂亮”那句话也只是一句敷衍的话。我内在很难认可我的孩子,那么她无论做什么都很难取悦我,最终的结果一定会是这样的。除非我真的在精神分析的过程中把我自己修通,我能够先认可我自己。

后来,慢慢地,女儿就不再买鲜花回来了。

女儿大学毕业以后,曾经去外省工作和生活了一年。在那一年里,她很有生机,每天上班非常忙碌,还自己买菜做饭,时常把她做的饭菜照片发给我们看。

女儿回到我们夫妻身边的这一段日子,日常生活都是我们在照顾着她,我心里其实是想她有时间的时候,也可以去买菜做饭来给我们“享受”一下。

有一天,女儿精心地为我们做了一餐饭,我虽然是在表扬她,但是其实她做的那个口味,我还是吃不太习惯,所以实际上我吃得没有平时多。后来,女儿也就不再进厨房做菜了。

她在工作上的许多事情,我也要给出意见,有时候甚至越俎代庖,去帮她补充她专业上的文章的一部分内容,因为我们是一个专业的。

女儿有时候非常反感我的做法,但是有时候,她又依赖着我去帮她解决她的事情。我发现她很矛盾,我也很纠结。

女儿这段时间说她状态不好,没有精神。我感觉也是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是又会去想,和我有关系吗?

在我年轻的时候,我就跟我老公竞争,我说什么做什么都要让他知道:我是正确的,他是错的;我是行的,他是不行的。以致我们夫妻关系反复闹僵,我也不断在吸取教训。近几年,我的确不怎么和我老公竞争了,因为我在事业上取得了很大的成就感,而老公的事业基本已经停滞,我慢慢在学会让着我老公。

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仍然在和人竞争,而这个人是我的女儿。

现在想起来,我小时候,我妈妈也喜欢和我竞争。但凡我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她觉得满意的,她总是能在鸡蛋里挑出骨头来。每次她那样对待我的时候,我都会感觉到很挫败,我会觉得我什么也不是,我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达到她心目中那个女儿的标准。

难道现在,我女儿在我面前的感受,和我当年的感受是一样的吗?

有时候,我也能够感觉到女儿在和我竞争。我是提前绝经的,我对这件事情很在意,我认为这会让我的女性魅力大打折扣,我不知道我这种在意有没有传递给她,每次她来例假,都会有过度渲染的嫌疑。我不知道我内心有没有对她拥有这样的女性“专利”的一种嫉妒,也许我会把这个情绪压抑下去,但是,如果我对我的分析师说出这个话题,那么,我想我的压抑还是失败了。

她每次渲染她的例假的时候,都是有她爸爸在场的。她从13岁第一次来例假,就不会避讳这个东西,记得当时她是当着她爷爷奶奶以及无数的叔叔姑姑一大家人的面宣布她来例假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