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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迷雾重重
西州的冬天,说冷一下子就冷得让人受不了。何东阳从公寓出来,有一种没穿裤子的感觉。他顺着公寓楼周围转了几圈就赶紧上楼,这时丁雨泽已把买来的早点摆放好,自己在那儿看着《朝闻天下》。何东阳边吃,边看新闻。新闻里说某省打黑取得了阶段性成果,截至目前,已抓获犯罪分子100余人。何东阳一想起最近西州发生的几起案件,心里就梗得难受,突然就没了一点食欲。这时,天气预报说,近期,北方大部分地区气温将下降8到12度,内蒙古局部地区气温将达到零下45度。何东阳自言自语道:“我说今天早上怎么格外得冷,原来是要降温了。”喝了口牛奶,何东阳看着丁雨泽说:“最近在供暖方面有没有群众来信来访?”
“夏天对城市供暖管道进行全面改装后,好多了,除个别群众反映室内温度达不到标准外,再没什么不良反映。”
何东阳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说完,起身穿上棉袄就往外走。昨晚,他想了一夜,有很多事情都涌在眼前,不尽快解决,他心不安。他拣重点的捋了几条,准备一上班就找高天俊去汇报。
第一件事,是对严重违法犯罪活动,开展一次专项行动。他不仅仅是为了给舒扬报仇,更重要的是给西州老百姓一个交待,让他们能在平安祥和中过春节。根据他的经验,也说不定能从这些案件事寻找到暗算曹天举的凶手。这是当前最紧要的一件工作,否则,发生了这么多案子,抓不到一个案犯,怎么给社会一个交待,怎么能让老百姓安心过年呢!
第二件事,是省委要求上报推荐正厅和副厅人选的事,他必须要跟高天俊汇报。这些日子,他已经听说很多人早在高天俊那儿活动开了,谋正厅位子的人里面就有谢明光和罗永辉,有没有张筱燕,他就不清楚了。在这个人选上,他不想多言,高天俊推荐谁,他就同意谁。当然,无论从情感上还是从工作上,他真想让罗永辉走人,然后由张筱燕接班,政府这边就一帆风顺了。他找张筱燕谈过好几回了,可她始终都不交底,到底走还是不走,到现在何东阳心里也没底,因此,他就不关心这事了。他关心的是那几个副厅。省委组织部列的副厅的推荐人选是有目的的。这次两会,有三个副厅级领导要退居二线,还有政府要被选一个副市长。他早就答应过宋银河了,所以别人的事管不管都可以,但宋银河这次他必须要推出去。这对自己还是对宋银河来说都是皆大欢喜的事。宋银河按部就班毫无创新的工作方式已经让何东阳麻木了,这次把宋银河推出去,不但落一个人情,还能顺理成章地把吴国顺调过来。这样,一个萝卜一个坑,再把罗永辉的副秘书长吴军调出去,将丁雨泽转任副秘书长。还有就是公安局局长的人任命问题。通过这些日子跟刘海滨的接触,他觉得这个人可用,而且一直在公安战绩上干,对情况也熟悉。尽管这一段在曹天举的案子进展缓慢,这与案情的复杂程度有关,也与他仅仅是个主持的身价有关。这次要把他推上一把手的位子,为一下步展开工作奠定基础。还有呢?广电局局长何明年……都是后话,都在他一个人的心里,谁也不知道,他会一步步去实现。
第三件事,是关于人代会政府工作报告的事。一开始研究室按照往年的惯例,很快拿了个初稿。他一看,基本否决了,然后提了几点要求:一是整个报告不能超过10000字;二是不穿靴、不戴帽,不夸大、不缩小,成绩与问题同在,计划与打算靠实……先后改了不下十稿,把研究室的人搞得加班加点,又是写报告又是下县区调研,才算过了他这一关。初步确定为12月5日到10日召开,时间不到一月了,听听高天俊的意见后,就可以下发征求意见了。
何东阳本来是要直接去市委那边,可经过政府楼门时,看见十几个人跟保安说着什么,还撕扯着。何东阳转身走了过去,一看,是几位老同志。他们一看何东阳过来,马上转过身朝何东阳围拢去。何东阳发现其中有一位很面熟,但就是叫不上名字。忽地,何东阳想起了,是信访局原来的办公室主任,好像姓秦,具体叫什么名记不起来了。对,上次去省里劝吉源县上访群众,就是这位秦主任负责组织农民回来的。何东阳纳闷,现在他怎么也站在上访群从的队伍里。
何东阳笑盈盈地问:“你是信访局的秦主任吧?”
秦主任一听何东阳还记得他,马上受宠若惊地用劲儿点头,说:“对,对,我是信访局的秦定远。”
“你这是……”
秦主任一下子反应过来了,知道何东阳问这话的意思了。刚才为市长还记得他而陡然升起的欣喜,刹那间不见了,一脸不满地说:“何市长,我忘了给你汇报。就我这种光知道干,不知道跑的老黄牛,不兴时了。后面的年轻人本事比我大,会跑会溜会拍,都顶上去了,我还掐在那儿干啥?上个月索性退了。到老算是混了个副县调的待遇……”秦定远在机关混了一辈子,以前见了市长,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怕!今天不知怎么了,见了市长,突然就来了勇气,竟然一点都不怕了,一口气把压在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旁边的几位看秦定远要把话匣子打开了,用胳膊肘不停地捅着他。他这才停下来。
“哦,是这样啊!”何东阳的脸沉了沉。他不想接着秦定远的话继续探讨下去。这些问题是永远探讨不清的。公务员制度实施这么多年来,确实产生了诸多弊病。能干的不一定能升官,不能干的不一定不能升官。这是体制问题,不是他何东阳所能解决了的。秦定远提出的这个问题,即便是上上访到省里中央,可能也没人能解决了。
何东阳一时无语,看着其他几位,问道:“你们几位也都是为这事来的?”
其中一位戳了秦定远一把,道:“何市长,搞错了。老秦退了才没几天都成祥林嫂了,逢人便讲这些大实话。我们今天来不是要官的,我们是来要暖气的。”
何东阳无奈地笑笑,问他们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不知什么时候,宋银河也站到了何东阳身边。
这一下,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开了,个个脸上都带着愤怒的神情,说起话来也硬棒棒的。何东阳听来了,他们是祥瑞小区的住户,说供暖公司至今也没给他们供暖。
何东阳惊讶地看着几位老者,这么冷的天,家里没暖气,那是要冻死人的。何东阳有点不相信,刚刚来之前还听丁雨泽汇报过供暖情况。怎么会有这种情况呢?他盯着他们看,可看他们表情,似乎不像是在瞎说。何东阳阴着脸看着丁雨泽,丁雨泽一时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样好不好?我马上过问这件事。下午六点钟之前,如果还没供暖,你们就让老秦给我打电话!”何东阳郑重道。
秦定生一听,笑着转过身,说:“回吧!何市长说了,肯定没问题。”
看着老同志慢慢离开,何东阳对宋银河说:“你马上落实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一定要保证下午全部通暖。”说完朝市委那边走去。
何东阳刚到市委大门口,自动门哗地就开了。门里面是谢明光。谢明光正背着手,晃着脑袋,大步流量地往外走,头顶上那几绺头发,也跟着他起伏的步伐飘扬着。看到何东阳后,马上停住了。何东阳也停在了门外。那扇玻璃门似乎见了两位领导后,犹犹豫豫,开合了几次,最后还是停在了那里。
谢明光愣了一下,满脸堆着笑容,抢先道:“何市长过来了?
何东阳并不接话,而道:“谢书记下县回来了?”
“哦!”谢明光仍笑得很灿烂,“回来了,昨晚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