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九四九15（第1页）

远处传来李梅的呼喊声：“赵石头！林秀！你们没事吧？”

“没事！”两人异口同声地回应，相视一笑，眼里都映着彩虹的光。仓房外，积水在阳光下泛着碎金，稻种在木架上安静躺着，带着雨水的潮气，酝酿着来年的希望。而他们知道，只要一起扛过这场雨，就没有跨不过的坎，就像这彩虹，总在风雨后等着。

李梅和柱子踩着积水跑过来时，正看见林秀和赵石头站在仓房门口，望着天边的彩虹笑。两人身上都湿漉漉的，赵石头额角还沾着点血痂，林秀披着件明显过大的粗布褂子，风一吹，衣角扫过脚踝，露出半截湿透的裤腿。

“我的天，你们俩咋成这样了？”李梅手里攥着两张干毛巾，快步冲过去往两人身上递，“快擦擦！刚停雨就出来吹风，想感冒啊？”

柱子扛着个木梯跟在后面，看见仓房门口的石头堆，又往里面瞥了眼架上的稻种袋，咧嘴笑了：“看这架势，稻种保住了？我就说赵哥和林秀妹子靠谱！”

林秀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把粗布褂子脱下来递还给赵石头，脸颊有点发烫：“刚才雨太大，怕水漫进来，就搬了几块石头挡着。”

赵石头接过褂子往胳膊上一搭，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他清了清嗓子：“柱子，去把晒谷场的排水渠通通，别让积水泡着稻种袋。李梅姐，麻烦你跟伙房说声，今晚多蒸点姜茶，我看林秀刚才打了个喷嚏。”

“早想到了！”李梅笑着点头，“我让伙房烧了大锅，正煮着呢。对了，刚才公社书记让人捎信，说明天要来检查春耕准备，让咱们把稻种的纯度报告准备好。”

“报告在我屋里抽屉里锁着，”赵石头道，“等下我去取。”他看向林秀，“你跟我一起？顺便看看有没有漏记的数据。”

林秀刚点头，就被柱子打趣：“哟，赵哥这是要带林秀妹子学本事啊？是不是打算让她接你的班，以后管咱们村的春耕？”

“去你的！”赵石头笑骂着踹了柱子一脚，却没真使劲，“人家林秀是城里来的大学生，懂科学育种，正好帮咱们看看稻种的基因报告，别瞎起哄。”

林秀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拢了拢湿头发：“我也就懂点理论，还是得向大家多学习。”

“别谦虚了！”李梅拉着她往伙房走，“先去喝姜茶暖暖身子，有啥话喝着茶慢慢说。赵石头，你跟柱子通完水渠赶紧过来，书记明天要的报告，咱们一起对对数据，别出岔子。”

伙房里飘着浓浓的姜糖味，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煮着姜茶，蒸汽顺着锅盖缝往外冒，在屋顶凝成水珠，顺着茅草缝滴下来。林秀捧着粗瓷碗，小口啜着姜茶，辣辣的暖意从喉咙一首淌到胃里，刚才被雨水浸的凉意慢慢散了。

赵石头进来时，额角的伤口己经用布条包好，手里拿着个牛皮本：“这是今年稻种的纯度检测记录，你帮着看看，有没有不合规的地方。”

林秀接过本子，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上面是赵石头一笔一划写的记录，日期、检测人、纯度数值，连抽样的地块编号都写得清清楚楚。她忽然想起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里面存着省农科院给的基因序列图，抬头道：“我屋里有电子版的基因比对数据，咱们可以对着看看，更准确。”

“真能对上？”柱子凑过来，一脸好奇，“林秀妹子，你那电脑还能看出稻种纯不纯？”

“差不多，”林秀笑了，“里面有标准基因库，比对一下就能知道有没有混杂其他品种。”

赵石头眼睛亮了：“那太好了！之前总担心咱们留的种混了去年的陈种，有这法子就能确认了。”

一行人往林秀住的知青点走，雨后的路泥泞难走，赵石头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扶林秀一把，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老长，偶尔交叠在一起。李梅看着，悄悄跟柱子说：“你看他俩，倒像是共事了多年的老搭档。”

柱子嘿嘿笑：“我早看出来了，赵哥对林秀妹子，跟对咱们不一样。”

林秀的电脑屏幕亮起来时，赵石头凑近了些，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基因序列，眉头微微蹙起：“这串代码……是不是有点眼熟？”

“是有点像去年从省里引进的优质种，”林秀调出比对结果，“不过纯度更高，说明咱们留种的时候筛选得很仔细。”她指着其中一段绿色的序列，“你看这里，抗病基因比标准种还强，今年的稻子大概率能扛住稻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