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鸿门宴(第3页)
明明三人在场,还有副厅长古泽安,武权却只跟自己一个人打招呼。看来,今晚古泽安绝不是跟着自己蹭饭,而是饭局的主人之一。
李斌良随着武权走进房子,进屋后才发现里边别有洞天,仅说这包房,乍一看去,觉得装潢得有些土气,可是仔细观察才发现,所有装潢材料都是透出纹理的实木,再加上大理石的饭桌,传统风格的实木座椅,一切,既透出殷实富贵的土豪气派,也给人以富贵感。
“来,斌良,你坐这儿,坐这儿。”武权殷勤地把李斌良让向最里边的正座,李斌良再次说明,武权和古泽安都是自己的上级,都比自己年长,可是,古、武他们却都说是来陪他的,非要他坐在主位不可。李斌良实在推辞不下,只好坐下,而岳强发紧挨着他的左手坐在旁边。落座后,岳强发和武权低语两句,武权转向李斌良:“对了斌良,我刚才通知华强了,他一会儿也到。”
这太过分了。李斌良觉得,在这点上自己不能妥协。他没有回答,但是,脸上立刻现出明显的不悦神情。岳强发当然看清,立刻说:“咳,让他来干什么?闹心,别让他来了!”武权拿出手机走出去,片刻后回来,歉意地对李斌良说,张华强不来了。
李斌良的脸色这才好了点儿。
岳强发说:“走菜吧!”岳强发发话后,菜很快就上来了。第一道菜就让李斌良吃了一惊,是大龙虾,这种东西,李斌良是一次外出见有钱的老同学时吃过一回,那味道至今印象深刻。可是,他的吃惊还没结束,海参、鲍鱼、鱼翅相继上来了。天哪,碧山是煤城煤区,离海可远着呢,海鲜店是有,可那都是平常的海鲜,什么海鱼、海蟹之类的大路货,像这种高档的海鲜,居然出自这个农家院,不能不让人震惊。李斌良忍不住说了声太贵了,引发了岳强发的笑声。“李局,我不是说了吗,我有点儿臭钱。你说,要钱干啥?不就是吃喝玩乐吗?这算什么,上次我去广州,还吃过活猴脑子呢!”李斌良听了,身心不由**了一下,说不出是恶心还是反感,斜了岳强发一眼,一种别样的恨意从心底油然而生。
菜上齐了,酒也上来了,让不会喝白酒的李斌良欣慰的是红酒,不过,他马上注意到,酒瓶子很是特殊,装潢极其讲究,商标全是外文,这……
古泽安微笑着说:“哎呀,强哥,我跟你好了这么多年,你可没用这酒招待过我呀,这是……”
“路易十三,”武权说,“斌良,岳总特意给你要的洋酒。看出来了吧,别看地方不咋样,这里可是啥好东西都有。”
岳强发说:“武书记,这牛可不敢吹,将就吧。李局,不好意思了。”
李斌良问:“岳总,这酒……”
“不贵,一万七千多块一瓶。”
什么,这小小的一瓶酒,还没有一斤吧,一万七千多块?李斌良不再露出吃惊的表情了。看来,岳强发为了招待自己,是豁出血本儿了。可这顿饭对自己来说,连根汗毛都不如。
“可惜,我喝不了多少啊,不过,谢谢岳总的好心了!”
“李局,你这么说我可不答应。你来了,我才上的这酒,你一口不喝,我心里可真过不去!”
古泽安劝说道:“对,斌良,不多喝,强哥的心意,品尝品尝也行啊!”
就这样,李斌良被倒了大半杯酒。
酒倒好了,开始喝吧。但是,喝之前必须说句话呀。岳强发要武权和古泽安谁开口。二人都说,他强哥是主人,他们怎么能越俎代庖。岳强发说:“好,我说就我说。今天这顿饭,我特别高兴,因为李局长赏了我面子。不为别的,就为我又交了个新朋友。哎,李局,我可以这么说吧!”
“啊,可以,可以!”
“那太好了,就为我们几个新老朋友坐到一起,干一杯吧!”
岳强发、古泽安和武权都端起酒杯,但是却不往唇边送,而是眼睛看着李斌良。
李斌良说:“古厅长、武书记,你们知道,我不会喝酒……”
古泽安说:“斌良,你也知道了,这酒可不是一般的酒,你瞧,已经倒你杯里了,你不喝,不是浪费吗?对,这一杯可就上千元哪!”
别说,李斌良还真被这话打动了。因为他出生于农村,从小母亲就精打细算地生活,这也影响了他,他最看不惯浪费,即便很小的浪费他都心疼,何况,这一万七千多元的酒。没办法,他端起酒杯说:“这样吧,我试着看看,能不能把这杯喝了,不过,再不能给我倒了。”
“好好,不倒了,不过,这杯酒你一定喝下去。对,李局真给我面子,斌良啊,上次,我让你喝酒你可是没给我面子啊,还是岳总面子大呀。哎,别白喝,强哥,你跟李局碰一下,我拍个纪念照!”
任你们搞吧,反正,我是豁出来了!李斌良和岳强发碰了一下杯子,喝了一口酒品了又品,实在没品出好喝到哪儿来。酒一下肚,话就自然而然地上来了。岳强发借题发挥:“说起来,喝这种酒,和兵兵有关系,我第一次和他见面,他招待我,就喝的这种酒,从那以后,我就上瘾了。那次,我和绥安省委苗勇书记一起喝酒,喝的也是这个,后来苗勇给我打电话说,他喜欢上这种酒了。那次我去绥安,给他捎去两箱。”
一瓶是一万七千多元,一箱是多少瓶,两箱是多少钱?李斌良不由在心里算计起钱来,又暗骂自己小家子气,可就是禁不住自己这么想。
“这事不知怎么让咱们省的代清副省长知道了,放风说,我给他的是茅台,给外省书记的是路易十三,是瞧不起他。你瞧,因为喝酒还得罪人了。没招儿,我又托人给他捎去四箱,他这才不说啥了。对李局,来,咱们再干一个。不,你再来一口。这种酒就这样,初喝不感觉什么,越品越觉得好!”
李斌良拿起酒杯,和岳强发碰了一下,又抿了一口,再次细品了品,还是没品出什么来。
“好,李局,我知道你滴酒不沾,没想今天这么给我面子。对了李局,我跟你说实在的,我交的朋友,官儿大的有的是,可是,我还真没几个发自内心佩服的,他们个个装得人五人六的,酒一下肚,过个三五圈,就变个人了,也不装了,啥话都说,跟你拍胸搂背的,跟社会上人没啥区别。”
古泽安和武权在旁听着,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呢?我交的是朋友,不管他是人是鬼,是官儿是民,只要瞧得起我,我就把他当朋友。多条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啊。正因为有了这么多的朋友,我才活得踏实,啥也不怕。我这人,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要是想跟我过不去,就是我让着他,我这些朋友也不会让着他。他们可不像我,只要一句话或者写几个字,就比啥都管用。李局长,你说是不是?”
看来,这是说给自己呢,是在提醒和警告呢。李斌良一时想不出恰当的话回应,故意装没听见,没有说话。
“瞧,现在有了你这个朋友,要是有人整我,你能让吗?”岳强发很聪明,大概是感觉到刚才的话的刺激性,立刻收了回来,“不过呀,我对朋友也绝对讲究,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李局长,你有什么难事,跟我说吧。听说你有个宝贝闺女?安排工作没有?没的话包给我了,保你满意……”
古泽安说:“强哥,你这话说晚了,李局长的闺女安排了,还是我找的人,安排到荆阳集团了。”
“哎呀,找我好了,荆阳虽说不错,可是赶不上华安,我跟宋国才说一声,安排到华安多好啊!李局,要不,把闺女调到华安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