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奇怪的梦境(第2页)
“对,你有什么新想法吗?”
“有。我们忽略了另外一种,那就是,在以上四种情况外,还有一种。”
“什么?”
“林希望可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妨碍了他人。再具体说,他的存在可能妨害了别人的存在。”
“你是说,他掌握了什么秘密,给什么人造成重大威胁,被灭口了?”
韩心臣用坚定的眼神做了回答。这一点还真没想过,不过,还真有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韩心臣扭头向门口看了看,压低嗓音说:“我觉得,要对谢蕊特别注意。”这一点,李斌良并不惊讶,因为他们已经交流过想法。
几天前,韩心臣请假,说老父亲有病住院了要去看一看,可实际上,他去了警院,想找林希望和谢蕊的老师及同学,了解一下二人在警院的情况。但是没有找到有用的消息。最后,韩心臣自作主张,去了谢蕊父母家所在地,让他发现了一些情况。韩心臣告诉李斌良,他亲眼看到,谢蕊家新盖的漂亮大房子,在村子里鹤立鸡群,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可是,李斌良记得很清楚,谢蕊跟自己说过,她所以到碧山来当警察,是因为自家那边穷,而碧山经济环境好,收入多。那么,这个情况怎么解释?
韩心臣和李斌良通话后,又悄悄来到当地派出所了解情况,所长告诉韩心臣,谢家是近两年富起来的,房子也是新盖不久的。至于是怎么富起来的,好像听人说过,他家的闺女在碧山处了个有钱的对象,帮了他们。
如果是这样,那么,谢蕊这个对象是谁?为什么从来没人知道?又为什么从不承认?之后,韩心臣再次返回警院调查,这次,当年谢蕊的辅导员回忆起来,当年好像有一个外专业的男同学追她,但是,这个人是谁,他没有印象了。
如果上述情况都是属实的,那就是说,一、谢蕊真的处过对象,二、这个对象可能是在警院处的,三、这个对象应该在碧山,四、这个对象应该很有钱……
可是,如果排除了最后一点,只有前三点,可以判断这个对象应该是林希望,可是,加上第四点就不对了,因为林希望家太穷了……
韩心臣当时的分析是:或许正因为林希望太穷了,他被害才可能和钱财有关。当然,这只是一个判断,韩心臣当时也不是说得特别确定。可是,不管怎么说,有一点可以基本确认,谢蕊在碧山,应该有个男朋友,或者说,有过男朋友。所以,把她作为重点进行调查,也是必然的。只是,在调查时,一定要讲究策略。
明确了侦查方向和具体的突破口之后,李斌良和韩心臣来到刑侦支队,要霍未然召集刑侦支队全体人员开会。会上,首先由李斌良宣布,市公安局的刑侦工作今后由自己直接抓,而韩心臣则协助自己负责。这个消息肯定早已传开,会场上,好多刑警露出笑脸,还有人向韩心臣竖大拇指。宣布完之后,李斌良和韩心臣把话题转到林希望的案子上。韩心臣激动地说:“林希望是谁?是警察,是什么警察?虽然他是技术员,但是也属于刑警,是哪儿的刑警?是碧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刑警,是你们的战友,兄弟。大家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是你们哪一位被害,你们说,这案子能不破吗?”
“不能!”好几个人忍不住呼应起来,会场上的气氛也热烈起来。
韩心臣说:“对,被害的是我们的战友、兄弟,我们的亲人。这一点,李局长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不知大家感觉出来没有,李局长和别的局长不一样,他和广大弟兄们心连心,也正因此,我才答应出山,协助大家把案子攻破。跟你们说吧,我是豁出去了,如果公安民警被杀的案子都不破,那普通老百姓还有什么安全感?林希望如果白白死了,案子不破,今后在座的每个人都有危险。我们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吗?能容忍杀害我们弟兄的凶手逍遥法外吗?”
“不能,不能……”更多的刑警开始呼应,李斌良都差点儿呼出来。从韩心臣的讲话中,他感觉到一颗炽热的心,也感觉到他是个真正的刑警、好刑警,觉得使用他真的对了。
韩心臣结束讲话落座,大家目光又落到李斌良身上。李斌良说:“刚才韩局讲得非常好,千言万语一句话,此案必破,一定要破。那么靠谁来破,就靠在座的每一位。所以,我希望,大家要把韩局的讲话吃进心里,用它来鼓舞自己,把这个案子当成自己的案子来破。韩局,你再给大家说说具体的侦查方向和突破口吧。”
这一点二人已经反复研究过,但是,韩心臣却掰开了揉碎了对大家讲,为什么要把侦查方向确定为内部,特别是刑侦支队内部,这并不是怀疑大家,而是说,林希望被害,和我们内部的人和事有密切联系,一定是内部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了林希望被害。因而,侦查的重点,首先要查清林希望被害前的所有行动。说到最后,进一步启发说:“重中之重是,大家要仔细回忆,在他被害前,局里发生过什么事和他有关系。包括生活上的、案件上,无论是什么,哪怕有一点儿可能,大家都要回忆起来,直接反映给李局长和我。我相信,如果每个人都这么做了,我们一定能发现有价值的线索,为最后破案提供帮助。”
大家被韩心臣的分析说服和感染,都露出警觉的目光。
会后,李斌良和韩心臣又找了几个人谈话。第一个是霍未然,二人让他按照会上分析的思路和重点,回忆一下,能不能想起什么。霍未然说,林希望只是个普通的技术员,和自己隔着两层,很少直接接触,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只能说回去好好想一想,想出什么再汇报。李斌良又提示他,会不会是林希望掌握了什么秘密,威胁到他人,所以遭到灭口?霍未然紧张地眨了几下小眼睛,摇头说不太可能,林希望只是个普通的技术员,平时涉及的工作也就是现场勘查、物证检验,能对谁有什么威胁呢?再说,也没发生过什么特殊敏感的案件哪。看霍未然一副忧心忡忡又毫无热情的样子,李斌良再次感觉,这个刑侦支队长不行,魏忠成居然提议由他来接任刑侦副局长,绝对不行。
之后,李斌良和韩心臣又和大案队长智文进行谈话。智文再次说明,林希望被害时,他因外出抓逃未在家中,对案情不太了解,除了以前提供过的情况外,一时再也想不出别的。不过他说,自己要沉下心来,好好查一查立案破案的有关材料,查查林希望在被害前参与侦破了哪些案子,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什么。李斌良觉得他的想法不错,鼓励他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智文离开后,韩心臣告诉李斌良,智文有事业心,人品也不错,只是,在碧山公安局的特殊生态下,他不能把自己的好品质表现出来,因为一旦表现出正直来,倒霉的日子也就不远了,所以,他平日也装出一副江湖的样子来,和霍未然他们混在一起。这让李斌良觉得,应对他注意观察考察,时机成熟,可以提为刑侦支队长……
李斌良和韩心臣第三个谈话的是技术大队长许墨,许墨说该说的以前都说过了,现在一时想不出什么来。李斌良和韩心臣就提起智文的话,让他回忆一下,林希望被害前,都参与侦破过哪些案件,情绪上是否有过什么变化,如果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许墨听了觉得有道理,他让李斌良和韩心臣放心,林希望是他的手下,感情最近,他不但自己要认真回忆,还要全大队的人都好好回忆,争取想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
尽管一时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是,李斌良和韩心臣都很有信心,认为按照这个方向和这样的方式开展侦查,应该能取得突破。就在这时,李斌良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接通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公安局李局长吗?我是林希望妈……”李斌良的心咚了一声,立刻意识到,这个电话非同寻常,林希望的母亲是不会随便给自己打电话的。
果然,林希望母亲请李斌良再去她家一趟,说林希望的父亲有话要说。李斌良立刻答应了她,并打电话找来陈青,要他驾车带自己前往。
在李斌良的要求下,陈青把车开得飞快,仅两个多小时,就驶到林家院外,当李斌良跳下车的时候,发现林希望的母亲正在院门口等待着他。在林母的陪同下,李斌良一边往院内走,一边打听林希望父亲病情,林母叹息说越来越重,没多少日子了。李斌良听得很是揪心。走进屋子后,一眼看到林父躺在炕上,和上次相见时比,明显枯瘦了很多,模样甚至都有些脱相了。看来,林母没说假话,他的日子不多了。
林父见李斌良走进来,想挣扎着坐起,但是李斌良坚决不让他动,并坐到他身边。林父的第一句话,是问案子有没有进展,问得李斌良很是内疚,不过,他这次口气壮了些,说虽然还没有突破,可是,有了新想法,新思路,而且有信心突破。林父没有细追问,而是喘息着说自己要说的话:“李局长,希望……昨天夜里,给我托梦了,我得……跟你说说。”
什么?难道,大老远地给自己打电话,就要说个梦吗?李斌良有些失望,可是既然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梦里,希望就好像……还活着一样,跟我说:‘爸,我得让你知道,我是……因为啥,被他们害死的……’”
虽说是梦,还是引起李斌良的注意,他盯住林父的脸,倾听他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