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1页)
第二天
早上,爸爸把他的破烂放映机绑在自行车后面。照例要我帮忙,还不让我碰这碰那,好像这东西马上就可以造钱了。我问爸爸,像我这样经常帮忙的算不算投资,将来赚钱了应不应该分得利润。爸爸说我的劳动算入股,我们这个电影院可能算股份有限公司呢,以后当外人的面要正规点,得叫他总经理吧。我问那我是什么呢?爸爸想了想说,副总经理你妈当了,你就当合法继承人吧。我问,你是说这个放映机以后就归我了?爸爸点点头。我乐坏了,就当合法继承人,这个职位好像比副总经理好多了。
爸爸只吃了一点饭就带着他的造钱机器出发了。自从昨晚决定做这个事情,爸爸兴奋得像个低年级的小豆包。
妈妈和我也都没吃下饭。按照总经理的安排,早上妈妈是负责归整我家的小院,把这里改造成一个露天电影院。基础还不错,我家的围墙高高的,面积也有排球场大小,坐几十人没问题。妈妈把家里能用椅子、凳子、小沙发都算上了,可惜才九个座位。我说我可以把我的椅子让出来。妈妈说那不行,你还得学习呢,你的椅子不能用,宁可搬点砖头过来。我说家里办这么大一个股份公司,我是合法继承人应该做点贡献,宁可不写作业了,站着陪大家看电影,顺便维持维持秩序。妈妈掐了一把,告诉我休想。
眼看着妈妈津津有味的工作,我却不能参与,还得上学去。
下课时我可没闲着,尽给我家的电影院做广告了。我先告诉李小蝉,“喂,我家开了个电影院,欢迎你去啊。凭我俩的关系,我跟副总经理说说,票价给你打半折。”
李小蝉开始不信,后来相信了,问票价多少钱,凭我俩的关系应该免费的。我同意考虑考虑,但我家的电影院特别正规,免费的事情得跟总经理商量呢。
李小蝉问总经理和副总经理都是谁,我如实告诉他,一个是我爸一个是我妈,我本人是合法继承人。听罢,李小蝉马上对我更加密切了几分。
我利用课间和课堂上,向所有同学宣传了我家的电影院。办了公司不做广告不行啊!
同学都觉得坐在院子里看电影很新鲜,急着问什么时候开演,是不是今天晚上就可以去了,还问多少钱一张票。我一时也回答不了,心想,要当总经理就好了。也不知总经理爸爸的放映机修理好了没有,得抓紧时间了。我这里客户可不少了。
熬到放学,我飞奔着回家,李小蝉气喘嘘嘘跟在后面,被我落下好远。
爸爸已经在院子里忙着,笑咪咪的样子。妈妈去街坊邻居家宣传去了。
爸爸修好了放映机,还从电影公司上班的舅舅那里搞到一个老片子,叫《地雷战》。我早就听爸爸说过这个片子,但是没看过。爸爸把放映机支在院子中间,把一个圆盘安装在放映机的轮子上,院子里弥漫着电影胶片的特殊味道。李小蝉傻傻的看着,她是喜欢上这架机器了。我提醒李小蝉离那东西远点,很贵的。李小蝉乖乖的闪开了。这厉害丫头在我面前还从来没这么听话过。
李小蝉不停的问什么时候开演,我故意装作稳重的样子告诉她没那么简单,那机器复杂着呢。其实我也着急了。
爸爸搞定了放映机,要我俩帮他支银幕。我还没看见银幕的影子。爸爸又钻进了一储藏间,真不知道那里面还有多少家底。爸爸再出来时拿一团白布出来,展开一看,皱巴巴的不知裹了多少年了。这样可不行。爸爸用熨斗细致熨了一遍,这块皱巴巴的白布变成了平整的银幕。爸爸从没给我熨过衣服,干起老本行来他就是用心。
我们把银幕搭在屋檐上面,自然下垂罩在窗户前面。对面十来个凳子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今天没摆砖头。妈妈说了,第一天,来人不能多。我兴奋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李小蝉忘了回家了,在我身后的跟着。李小蝉小声跟我嘀咕,今天免费吧,我也没带钱啊。我要她沉住气,先别声张。
一家人手忙脚乱的,忘记了做晚饭。天要黑下来的时候,爸爸和妈妈还没定下票价,爸爸说三元,妈妈说两元。妈妈的意思都是邻居和熟人,要钱都不好意思呢,象征性收点不白演就行了。这两天尽爸爸说话算了,妈妈这副总经理只是干活的份。妈妈说以后不能什么事情都你做主,关键的事要全家举手通过。妈妈看着我给我使眼色。爸爸觉得有理,问我的意思。我说那就两元吧,于是定下票价:两元一张。
这时李小蝉大声说:“就是两元我们小孩也看不起呢。”我提醒她这是公司内部的事,她没资格发言。但是李小蝉说的有些道理,我采纳了她的建议,我就提议学生半价,一元。然后举手看着妈妈。妈妈举手同意。李小蝉没犹豫也举了手。我按下她的手,告诉她这还是我们股份公司内部的事。李小蝉不好意思了,赶紧放下手。防止再犯,她把两手背在身后,像上课认真听讲的姿势。
学生半价也获得通过。爸爸气得不行,悻悻的说这样干要是挣钱才奇怪。
最后,详细分工,妈妈看门收钱,爸爸负责放映。
爸爸还找到一块木板,用粉笔写上:
电影院今日上映地雷战
票价:大人2元儿童1元。
我把木牌子挂在大院门口,做完这个爸爸告诉我再没我的事了。
我说,这样也太不合理了,都是一个公司的,我哪好意思呆着?这次爸爸和妈妈没有争议,异口同声的:“把耳朵塞住。写作业。学习。谁说让你呆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