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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杠处的,”小九把处女说成“杠”,即纯粹的意思,“贵得没边儿。其实酒店的出台小姐杠处的凤毛麟角。副处的还是有的,那要看整夜包还是钟点包,一夜三百元,床费你得付,包房玩一次二百元,包括果盘什么的在内。”
“他没少泡小姐。”王力伟心想。二十多岁年纪的小九,竟成了泡妞的老手。
“伟哥,你泡妞的钱小弟出啦。”小九慷慨,他心里高兴,交易完到手二十万,邱老六至少赏他两万元,按眼下出台小姐的价,泡它个天昏地暗也足够了。
王力伟对小九称他伟哥觉得有点别扭,伟哥与时下进口的壮阳药同音同字。
一辆警车超过去,小九在两车擦肩时下意识地摸摸座椅,毒品就藏在下面。按现实的法律,足可以重判,无期或死刑。因此,王力伟一颗心悬到嗓子眼儿。小九倒是显得很坦然,鄙夷的目光瞟着警车远去。
小九的神情对他是一种鼓励,让他心里塌实许多。
“七哥一定很厉害吧?”王力伟想起小九说的七哥,把未曾谋面的他当依靠或稻草,这种意识是小九传染给自己的,说起七哥时,小九是那样的骄傲、自豪。
“当然,七哥是警察。”小九说,他已经不再把王力伟当成外人,说起东北话来:“贼厉害,七哥特尿,特尿你懂吗?”
东北人把表示程度的“最或很”往往说成“贼”,王力伟听开出租车的一个同行去东北讲过经历。那个同行在牡丹江下车,问既干净又便宜的旅店好不好找,牡丹江人答:贼多。同行一听暗吃一惊,贼多?贼多不能住。又问贵一点的也行,只要安全。牡丹江人说,不怕糟践钱,大旅店贼好。同行毛骨悚然了,这里的人观念是否毛病,贼多且也罢了,那贼好令人费解,贼怎么好?后来那个同行在牡丹江小住几日,弄明白了贼的含意。例如说酒店的服务员贼标志,饭菜贼好吃,说到俄罗斯女人前胸的东西用上贼大贼大。小九说他七哥贼厉害,说明很厉害啦。
“等有机会,我让你见见七哥。”小九继续套近乎,他仍为有了七哥而仗倚。“七哥关照着,放心大胆地干。”
乐府酒店停车场停了车,小九先下车,四处观察,觉得没问题,便从座椅下拽出装毒品的包,说:“咱们到前边打车去。”
在天山涮蘑王火锅城下了出租车,小九将包挂在王力伟的肩上,说:“等在这,我摆手你就过去。”
小九朝火锅城左侧走去,装做看店前摆放的鲜花。很快,一个拎蛇皮袋的肥胖女人走近他,他们说些什么,蛇皮袋落在小九手上时,他朝王力伟摆一摆手。
肥姐看王力伟的目光发直,眼睛传递的信息很直白,他完完全全领悟了。肥姐临钻进停在附近的一辆桑塔纳前,用眼睛再次表达她的心思,这些都被王力伟捕捉到。小九叫他,他们乘辆出租车回到乐府酒店停车场。
开回大岗的车上,小九为沉甸在蛇皮袋里的二十万元兴奋不已。他兴奋的表现是不停揪自己的鼻子尖。他说:“肥姐喜欢上你了。”
他不可置否地笑笑。肥姐眼睛告诉他,她想再见到他。在毒品交易使人极度紧张的现场,她难分心出来表达情感,手拎的不仅是二十万元的“货”,而且是“危险”,生命都系在那“货”上。因此,她匆匆忙离开时,还是看他一眼给他留下悬念。
“只是伟哥你千万别碰她,七哥的专用品哩,谁敢碰?”小九提醒道。他露了七哥的底:他是大岗市公安局缉毒大队长张克非。
缉毒大队长的铁子贩毒,王力伟听来觉得不可思议。细想想,也不奇怪,有警察暗处支持、保护这样贩毒才安全。缉毒大队长?他忽生起个想法,问问小九,也许他知道李婷被杀内幕。他问:“原来有个缉毒副大队长李婷……”
“杀死那个。”小九拆掉了他与王力伟人为的栅栏,极知己地说,“我告诉你,你千万别说出去,掉脑袋的事啊!”他声音很低:“我就在现场,”小九伸出二拇指指自己的脑袋,口学枪击声“砰!砰!”。
“真的?”王力伟为之愕然。
小九为证实自己的话真实,从腰间掏出支手枪,炫在王力伟面前:“就是它,顶住女队长的头,砰!”
“你亲手杀了她?”
“哪呀,是五哥!”小九收起六四式手枪,说,“五哥枪法贼准!指鼻子不打眼。”
王力伟没深问下去,那样会引起小九的怀疑,待以后再弄明白五哥是谁,他为何杀死李婷?
车到大岗环城公路,小九说:“出收费站口,我另打辆出租车,你等我电话,我们一起去红蜘蛛。”他递给王力伟五张百元大钞:“你的酬劳。”
小九拎着鼓囊囊的蛇皮袋打出租车走了。
王力伟将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凝神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