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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第二天大锤正想出门去采买东西,一个中年汉子匆匆走进了家门。
“请问你是彭大锤彭镖师么?”
大锤疑惑地看着来人,点头道:“我是彭大锤。你是谁?”
来人道:“我是周豁子周爷手下的人。我们周爷有书信送交彭爷。”说着掏出一封书信。
大锤接过书信,拆开一看。原来前日埋葬的无头尸首是周豁子手下一个头目的尸首,周豁子想把尸首搬回去。
来人道:“我们周爷说彭爷为人仗义豪爽慷慨,一定会给这个面子的。”说着掏出一封银洋,“这是一百块大洋,请彭爷笑纳。”
大锤伸手挡住:“无功不受禄,这钱我不能收。”
“这……”来人神情尴尬起来。
大锤问道:“死者已经入土为安,为啥要搬移?”
来人说:“死者是终南人,也是我们周爷生死之交的弟兄。你也知道,拉杆子是把头别在裤带上讨生活,说不定哪天就闹丢了。他生前曾有遗言,死后要安葬在故土。我们周爷最讲义气,想了结了这位兄弟的遗愿。我们周爷与彭爷曾有一面之交,深知彭爷不仅是忠勇之人,也是义气之士,因此修书一封,请彭爷赏我们周爷一个脸面。”
大锤自思,那无头尸首埋在彭家坟茔地不仅是孤鬼野魂,而且好说不好听,不如给周豁子一个面子,让他们搬走好了,遂笑道:“你们不嫌麻烦就搬走吧。”
来人大喜过望,急忙拱手相谢:“多谢彭爷!”随即又犯难说:“不知那尸首安葬在何处?”
大锤便唤来二锤,让二锤带上来人去坟地搬尸。来人千恩万谢。又送上那一百块大洋。大锤拒不接收:“那位兄弟死得可怜,他家里有父母妻子吧,你把这些钱给他家里人吧。”
来人感叹道:“江湖上都说彭爷是条好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大锤笑道:“别这么夸我,也许你们周爷还有骂我之时哩。”
“岂敢,岂敢。”来人拱手相别。
当天中午,大锤办了几桌丰盛的酒席,不仅把该请的人都请来了,还把白门窑所有的住户都请了来。那场面远比他和麦草圆房那天还排场。彭家小院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大锤挨着桌敬酒,欢声笑语把笼罩了多日的阴云一扫而光。
酒刚过三巡,一队警察突然闯了进来。正在吃酒席的人都大吃一惊,停住了手中的筷子和酒杯,呆眼看着大锤。谁都明白,又要出事了。
大锤放下手中的酒瓶,铁青着脸走了过去。那边带队的官儿是章一德。
章一德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么多的人,真热闹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大锤冷冷地问道:“章局长有何贵干?”他对章一德一直怀恨在心,因此,对章没有好脸色。
章一德和大锤交过一次手,完全看得出大锤已不是昔日的楞头青了,已出脱为一条胸有城府的汉子,且身怀绝技,出手不凡,不是等闲之辈。后来大锤开了镖局,越发证明了他的看法。那年错抓了大锤,大锤一定对他怀恨在心。因此,他一直提防着大锤,怕大锤对他下手。再后他又一想,自己现在是警察局长,手下也有百十号人,七八十条枪;他大锤再厉害也是个草民,怕他个球!这么一想,他提着的心又放下了。
此后,渭北地面出了几宗命案,有传言说是大锤干的,章一德也想往大锤身上栽,趁机除了大锤,可大锤来无踪去无影,他几次带人去抓都扑了空。前些日子,王县长被人刺杀了,县城人心惶惶,不到天黑店铺就关了门,一里多长的大街竟然看不到人影。章一德也吓得直起鸡皮疙瘩,可他是警察局长,这么大的案子不能不查。他壮起胆子带着警丁四处搜捕大锤,因为上上下下的人都认为刺客是大锤,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搜查了好几天,连大锤的影子都没找见。省府方面得到了报告,严令限期破案。副县长牛泰来是个老朽,吓得整天躲在保安大队部不敢出门。他便和严智仁商议,玩了一个李代桃僵的把戏。想蒙混过去。万万没料到新任县长司马亮上任的第二天,那挂在城门楼上的脑袋不翼而飞了。这下纸里包不住火了,司马亮大怒,严令他们限期破案。可这案子不是说破就能破了,他一筹莫展,熬煎得脑袋又疼又胀。今日清晨,他接到暗探的密报,彭大锤昨日回到了野滩镇。他大喜过望,亲自带着人马风风火火地赶到野滩镇。
章一德“嘿嘿”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寻你就是有事嘛。”
“啥事?”
章一德扫了一眼满院的人,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你跟我去警察局走一趟。”
“我要没空呢?”大锤冷笑着。
章一德眼珠子转了转,干笑两声:“大锤,别这么说话,还是跟我去一趟吧。”
“你看我不正忙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