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7页)
章默美思忖:“陈安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办法逃跑?”
贾程程故作焦急地说:“陈安想回武汉看看奶奶,储先生怕是兰云赶他走的,所以不让他走,让咱们看住他。这可怎么办?”
章默美一笑:“你一个大小姐,怎么能看得住年轻力壮的活人,还是个男人。”
贾程程有意地说:“也许陈安在屋里留了纸条什么的,咱们看看去。”
她不由分说,拉着章默美就往楼里跑。
此时陈安已趁无人躲进了书房。见两人上楼,陈安马上从书房里出来,快步向外走去。走在后面的贾程程拐弯时有意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陈安正快速溜向楼外。贾程程赶紧跟着章默美上楼,为了分散章默美的注意力,故意在楼梯上绊了一下。
章默美赶紧来扶她:“小心一点。”两人跑进陈安房间。
陈安的房间能看见院子,章默美跑到窗前往下看,院里没人。贾程程故意装作翻抽屉找陈安留的纸条。章默美突然明白过来:“咱们上了他的当了。”说罢,她转身冲出。
贾程程只好跟着她冲下去。
两人再次跑出大门。章默美发现刚才那个特务车夫不见了,她明白,陈安跑了。
“快,你赶紧去火车站,我去码头,咱们分头去堵陈安。”章默美说着,伸手拦车。
贾程程心里翻腾着,不知道陈安为什么要跑。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会儿追回陈安是最重要的。她来不及多说什么,也拦了一辆洋车,往火车站赶去。
肖鹏和于阿黛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肖鹏的脸上这时才松弛下来:“于阿黛,我欠你一个人情。”于阿黛却仍然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只是服从长官命令。”
肖鹏沉默了一下,说:“我不想为自己开解,但我非常清楚,这五个艄公跟共产党没有一点关系。被毙的这五个人是从死刑犯里提出的,奸杀抢掠无恶不作,死有余辜。”
肖鹏:“哼,你若像我一样了解何三顺,就知道他会使出什么伎俩,这个人有勇无谋,早晚会出问题。”他伸出手:“握个手吧,以朋友的名义。”
于阿黛伸出手与肖鹏握了一下,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肖鹏接起电话,听筒里是章默美压低的声音:“队长,那个人逃跑了。”肖鹏一惊:“什么时候?”章默美说:“十分钟之前。”肖鹏:“可能去哪了?”
章默美是在一家商店借用的电话:“据我对他的观察,很可能不是出上海,我在他的抽屉里看见过一份新出版的上海地图,已经被他看得很旧了……”
放下电话,章默美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着热闹的街道。刚才,肖鹏一声不吭地把电话挂了,章默美想象得出,队长一定气得要死。本来就容易情绪低落的她这会儿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怎么就会让陈安钻了空子呢?
陈安到底想干什么呢?
此时的陈安,已经到了英国领事馆附近。
一路上,他一直惊恐不安地四下张望,害怕有人跟踪。远远地看见英国领事馆,他才放下心来,吩咐拉车的特务:“前面路口右转弯就到了,你原地等着我,廖特派员就在那栋楼里,跟我谈完你再拉我回去。”
说着到了路口,特务拐弯停下,陈安下车,从兜里掏出几块大洋给特务:“辛苦了。”
特务接过钱笑了:“这他妈还差不多。”
趁特务欣赏着银元,陈安快步向前走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领事馆大门,几乎要跑起来,他拼命克制着自己,镇定而快速地冲向大门。大门近了,再近了,陈安终于走到大门口。卫兵拦住陈安,陈安从容拿出护照。卫兵翻看了一阵,递给陈安,打开护栏,陈安脸上胜利的笑容刚刚浮现,刚要迈腿走进大门,身后,一辆吉普车发出难听的刹车声。
肖鹏的声音响起:“你敢再迈一步,我就打死你!”
陈安僵在原地。他的脸顿时变得煞白,心好像往一个不见底的深渊里沉去。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储汉君在刑场晕倒,肖昆直接把老人送到了医院。当储汉君缓缓醒来,看见肖昆在床前,正冲他微微笑着。
“储先生。”见储汉君醒了,肖昆亲切地叫了一声。
储汉君四下看看:“我……这是在哪?”肖昆:“在医院。”储汉君欲坐起来,肖昆忙按住他:“先生,还打着点滴,不要动吧。”
储汉君还是努力起来一些靠在床头。肖昆看着他:“您不应该去。”储汉君长叹一声:“我要是不去,恐怕会自责一辈子。”
肖昆看看四下无人,低声说:“枪毙的五个人不是艄公,是从监狱里提出的死刑犯。”
肖昆:“是程程的叔叔贾鸿谷一手安排的,得知您去法场我赶紧去追,可还是晚了一步。”
储汉君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啊,原来是这样,我说肖鹏不会那么丧心病狂。”
肖昆点点头:“廖云山太奸滑,我们必须为肖鹏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