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3页)
听到姜淑贞和纪亦龙一连串地夸她漂亮,幼春忍不住问:“妈,哥,漂亮是什么样子?”
姜淑贞和纪亦龙不由得对望着,轻轻地叹了口气。是的,她的漂亮她自己看不见。
纪亦龙想了想说,“幼春,漂亮就是像春风一样啊。”
“哦,我知道了,漂亮是暖和的,是轻柔的。”沈幼春想象着。
“幼春,漂亮就像阳雀的叫声一样啊。”姜淑贞说。
“哦,我知道了,漂亮是让人听着好听的,是让人心里畅快的。”沈幼春琢磨着。
纪亦龙又说:“幼春,漂亮就像桅子花的香味一样啊。”
“哦,我知道了,漂亮很浓很醇很醉人。”
姜淑贞和纪亦龙不由自主地又对视了一眼,会心地笑了。这姑娘好聪明,好可爱。
“妈,哥,我心里好高兴!”
“我们也高兴。”
“我一高兴,就想唱歌。我在家就是这样,我在这儿能唱吗?”
“这儿也是你的家,你就唱吧。”
幼春不用清嗓门,开口就唱起来。
锣靠鼓来鼓靠锣,
花尾山雄靠草棵,
松毛嫩树靠山长,
虾子小鱼靠溪河,
―妹不靠哥靠谁个?
山溪般清例的歌声,仿佛是从心底流淌出来的。姜淑贞和纪亦龙听呆了。
姜淑贞悄悄附在儿子的耳边说:“这姑娘真美,真漂亮。唉,如果眼睛―”
纪亦龙说:“妈,幼春即使眼睛看不见,也美,也漂亮。你没发现,城里就见不着这么美这么好的姑娘吗?”
姜淑贞连连点头,“儿啊,你说得对。咱家幼春最美最好!”
这些日子,沈幼春都睡在姜淑贞的大**。有这个天上掉下的宝贝女儿偎在身边,姜淑贞睡得格外沉格外香。
姜淑贞扫好床,铺好被,对沈幼春说:“闺女,咱们该睡了。”
沈幼春说:“妈,你先睡,我还想再缝几针。”
姜淑贞给她买的红布和针线派上了用场,原来幼春是要缝肚兜。她不要姜淑贞帮忙,她自己摸索着用剪刀裁,用针线缭。这肚兜已经成形了,正在锁边。盲着眼做这种活儿,真是难为了她。
等到上了床,要熄灯睡觉了,幼春说:“妈,我想跟哥说句话哩。”
姜淑贞看看墙上的钟,部队也快到了就寝时间,正好可以通通话。于是她就说:“行啊,咱打个电话吧。”
也是担心幼春有事,纪亦龙添了个手机,图个方便联系。姜淑贞把电话拨通,幼春开口就说:“亦龙哥,我想你了。”
是纪亦龙一路牵着手,把她从山沟沟里牵出来的,此时纪亦龙也是她最牵挂的人。
“幼春,明天哥就回去了。中队批我两天假,帮你打理上盲校的事。”
“那好,我给你唱两句歌吧,唱两句就睡。”
“行。”
幼春细声细气地唱了。
妹在塘边放水牛,
哥在山坡丢石头。
石头丢在水牛腰,
牛不抬头妹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