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2页)
听到“友谊路与商城路交叉口”这样的词语,姜淑贞怔住了。“她……她也在那里住吗?那些苏式楼……”
乔晴点点头,“是的,就是现在拆迁之后兴建冠雄住宅小区的地方。二十多年前,那里失过一场大火。我先生的前妻,死在了那场大火中。可是她的孩子,听说却活了下来。”
“孩子!你是说从火场中救出来的孩子……”姜淑贞腾地站了起来。
“我先生去找过省消防总队的姚副政委,听说那孩子被救出来的时候,他也在现场。”
“你们说的,该不是亦龙吧?”姜淑贞颤抖着,跌坐在椅子上。
“咱们现在说的,就是他。”
“唔,你这么说,罗冠雄先生,就是亦龙的生父了?”
“是的,他那时在国外。”
“你们认定亦龙是罗先生的儿子,可有什么证据?”
“我先生说,那孩子身上,应该戴有银饰。”
姜淑贞似乎还抱着一点希望,她摇摇头说:“戴银饰的孩子,多了。”
“我先生说,这孩子戴的银饰不同。他脖子上挂着白银打的长命锁,上面敲印着‘罗’字。那是罗家传下来的东西。”
姜淑贞犹如触电般地浑身一抖,连声道:“你等着你等着,我去瞧,我去瞧瞧啊……”
姜淑贞走进里间屋,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绸布包来。她缓缓地将绸布包打开,拿起银制的长命锁,对着亮光看了又看。是的是的,它上面是有一个“罗”字啊!
不知是喜是悲,姜淑贞的眼眶里涌满了泪水。怪不得呢,怪不得罗先生对亦龙那么关心,还要送他到国外去念书……
姜淑贞捧着那银饰走出来,拿给乔晴看。乔晴感叹地说:“这是上帝的安排,这都是上帝的安排啊。”
姜淑贞絮絮叨叨地说:“既然已经知道,既然已经知道……罗先生既然已经知道亦龙是他的儿子,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家先生不愿意讲。他觉得这么多年你们母子相依为命,不容易啊。”乔晴说完,打开手提袋,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这张卡上,有一百万块钱。算是酬谢二十多年来,你对孩子的养育之恩吧。”
姜淑贞没有伸手去接那张卡,她只是怔怔地坐着。
乔晴连忙说:“您要是觉得钱少,口自们还可以再商量。”
姜淑贞回过了神,她微微一笑说:“你觉得我是为了钱吗?不不不,当年收养这个孩子的时候,我曾经许诺过:‘如果将来有一天,孩子的亲人来找他,我会把孩子还给他们的。’我这人,说话算话。”
于是,姜淑贞捧着那银饰来到了丈夫的遗像前。她凝视着丈夫的面容,喃喃地诉说起来。“大梁,我说过,如果有一天……这一天来了,孩子的爸爸找上门了。我把人家的孩子还给人家,你同意吗?”
遗像上的纪大梁憨厚地笑着。
“你同意了。我知道,你会同意的……”
姜淑贞紧紧地抱住丈夫的战斗服和头盔,忍不住哭出了声。
纪亦龙再次冲上七楼,他跌跌撞撞地又走进那套单元房。
他在高温烟气中紧张地摸索着。忽然,他似乎听到了孩子微弱的哭声。顺着那哭声摸过去,他看到一个一岁多的男孩正在地上挣扎。纪亦龙连忙将孩子抱起来,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强大的热辐射和浓烈的有毒气体充斥着楼道。刚刚下了几个台阶,纪亦龙怀抱的孩子就暗哑着喉咙,再也哭不出声音了。他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不好,孩子要窒息!纪亦龙毫不犹豫地摘下自己的头盔和呼吸器面罩,罩在了孩子的口鼻处。
在前沿指挥战斗的常名远心里非常清楚,特勤中队的勇士们都已筋疲力尽了。可是,常名远却不能下令撤出。楼里只要还有一个受困的群众,就不能放弃神圣的使命和职责。
常名远看到了,当纪亦龙救出那个妇女时他自己也栽倒在了地上。常名远知道,这位爱将需要休息。当纪亦龙再度冲向楼道的时候,常名远万分心疼地想要拦住他,可是纪亦龙那魁伟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高温浓烟里。
仿佛已经过了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