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第2页)
“怎么样,看、看到了——”声音像害了气喘病。
“满地都是酒瓶哎……”
再细问,才知道只看到了瓶子和房子,至于哪间房子、房子里在干什么、是不是在这儿造酒、有没有造好的假酒……都是不能确定的。
赵公元只好自己再闯一回。
这一回,门却关着。轻轻敲了一下,又是那老太婆开门。
“找谁?”
“找老板,提货。”
想必常有人来提货,老太婆听了就让开,指着那排平房道:“小龙在那屋。”
赵公元往里走,先看到的果然是那堆白瓷葫芦瓶。等走近了,一股酒香浮漫过来,宛如游丝在飘。第二间平房的门半掩半开,听见里边的说话声了,间或有些脆然的磕碰声。
得进去瞧瞧,拿实了才好。赵公元快步凑过去,将门一推。
哇,一排一排的酒箱从地上几乎堆上了天花板,垛得像一堵城墙。这森严壁垒的城墙下面是两员大将,他们正忙着把两块四毛钱一瓶的秦岭大曲往三十块钱一瓶的林州粮液的葫芦瓶里装灌。“你——,是干啥哩?”
突然闯进一个生人,两员大将直起腰,吃惊地望着他。
这就是去废品站的那两个“中分头”。
猛然间,赵公元显出几分慌乱,信口诌道:“我是南方大酒店的,你们要不要酒瓶和包装盒?”
“啥价吧?”
赵公元卡住了,咽下口唾沫,即刻又诌出一句来,“五粮液瓶四块,包装两块。茅台瓶十块,包装五块。”
腮上长着大痦子的“中分头”剜他一眼:“喂,你懂不懂价?这两样酒的盒子都是一块,瓶两块五。”
“少了不卖。”赵公元硬着嘴。
“去去去,走走走,甭在这儿耽误工夫“大痦子”不耐烦。-赵公元这才转身走,身后,“大痦子”的同伙叨叨着:“龙哥,不对呀,一会儿工夫有两个生人来搅啦……”
赵公元出了院子,拉着苏小茹说:“就是这儿造假酒,快走——”
西里路口亮起灯的时候,赵公元穿上半截袖衬衣,扎一条花领带,由苏小茹引着来见工商所的吴骏D当初苏小茹家办炸鸡店,是托吴骏办下的执照,也算得熟人了。
赵公元见面就把根烟甩过去,吴骏接了,在指间捻捻道:“你这红塔山,假的。”
“不会吧,在4同盛园’买的,国营商店。”
“烟丝懈了,是范县那边村造的假货。”
“吴大哥火眼金睛。我那个公司有桩打假的生意办,不知道吴大哥肯不肯合作。”
“你什么公司?”
苏小茹就公关道:“我们赵总,公元助帮公司的。”
吴骏从自己口袋里另摸出烟来,燃着火:“咋个合作法?”
“我们公司帮助酒厂查假酒,一瓶可获奖一块。我们公司让利经营,咱们对半分。”
吴骏点点头:“踩点儿了么?有多少假货?”
“多半伺房,怕没有上千箱?”
吴骏的烟头和眼睛同时闪了一下:“中,后半夜去。我弄辆车,再叫上俩朋友。”
后半夜,是赵公元带的路。
夜袭队马到成功。
天亮透了,赵公元才回屋。累是累了,躺下却睡不着。望着床头柜上乐呵呵的胖财神,就比着它拍了拍肚皮。妈的,这回咱真成财神爷了。那假酒有两万多瓶,每瓶奖励一块,就有两万多块,可不一下子就成了万元户!得,吴骏那里是要刨去一半的,这就只剩了一万元。再给苏小茹二分之一……
赵公元倒吸口气,牙即刻疼起来,吃肉吃多了剔牙,剔牙剔多了牙缝就粗。可是,赵公元还是后悔没能独吃了这块肥肉。独自做就好了,独自做就好了……有声音在不住地叨叨。
当然,苏小茹还是应该有一份的。当然,她那一份或许最终也会归了自己。夫妻财产属于夫妻共有……苏小茹身上似乎肥了些,当然,肥些的手感更好……
赵公元翻个身,抱住那床毛巾被,一时间便抱回了在村子里搂住苏小茹的感觉。只是,个子矮了些,惜乎难尽人意。“晚上会啃床帮的”,赵公元望望自己的床,满脑子都涌着平日里听到的那些酸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