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2页)
“唔,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罗梓同志,心理学新秀。”胳会长忙做介绍。
唔,原来是未报大名,先亮大作。吴明伸出手,让那人榨甘蔗一般挤压了一回。
“《阉猪的心理变态》。”那手又横在李律面前,依样将李律挤榨了。
两人下意识地揉着手,罗梓却得意地昂着脑袋,皮鞋焦躁地跺敲着地面。
果然是个弹蹄子的家伙。武举子们上校场,这个会议有好把式看的。
然而,这餐饭却吃得平和,各人都只顾拨动地球仪似地转着那旋转桌面,在各个盘子里开掘矿藏。吴明觉出沉闷了,先说了句,“南朝鲜朴新哲又发表论文了,《程序化与心理逻辑》……”
空谷一般无人理踩。
“美国的人本主义心理学派在纽约出了本新杂志——”
所有的人都讳莫如深地埋着脑袋,只有罗梓挺起胸,一双眼像警车篷顶的光电管似的一闪一闪发亮,然而嘴却打着铅封。
胳会长发话了:“嗯,是这样的,你刚来,有个特殊情况未及通报。附近嘛,有一家巨大的工厂,发生了可怕的泄溢事件……这你应该懂得的,苏联契尔诺贝利核电站——当然,不是核啦,可是也很危险。梯恩梯是雷管引爆的,氢弹引爆则需要原子反应——这个嘛,心理场,热效应,分子振动,轰!”
胳会长比比划划,吴明终于明白了:来到这里便像进了汽油仓库,乱说乱讲会碰出火花来,于是,睹,轰!“可能吗?心理活动毕竟不是马蹄铁撞石头……”吴明耸耸肩。
“哦,让你虚弱无能的想像力吃点儿高蛋白吧,”榆青揶揄地眯起眼睛,将一块鱿鱼夹在他碗里,“有个五岁的女孩儿,能在四米多的范围内用意念移动和提起轻巧的物品。据悉,她生在神秘的百慕大三角海面的一艘邮轮上,这种心理超能,来自神秘的百慕大,无人能解开此谜。”
吴明忙点点头,他意识到方才的怀疑,已经微妙地触及榆青的“脑力场超微波发射”说了。
“不可掉以轻心,不可掉以轻心呐,”骆会长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意大利有个青年贝耐戴多?苏比诺,有一回去看牙病,在候诊的时候,拿一本杂志来读,不料杂志竟燃烧起来。坐在牙科椅上,他盯了一下架子上的酒精棉球瓶,那瓶子砰地一声爆炸了!……”
还有什么呢?气功碎石,眼睛透视……那么,咱们就试试。
吴明有意把话题往危险区引了:“人本主义心理学派的先锋布津特最近说,他们要最终脱出那些传统的将人兽性化、非人格化和无个性化的心理学研究方法——”
噗!妙极了,在吴明鼻尖前五厘米处,幽幽地凭空燃起一点金黄色的火,犹如悬飞在那里的一只嘤嚶嗡嗡的马蜂。
胳会长忙不迭地向后躲,张墨雀女士一阵尖叫。
榆青和榴红像望着奶油蛋糕上的生日蜡烛,拍着手直乐。
“呜一”自动报警装置响了,抱着干粉灭火器的人们将这餐桌团团围定,仿佛要抓捕持枪冲进银行打开了保险柜的凶犯一样。
罗梓哈哈笑着,凑在那小火苗上悠然地点着了一支烟。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
榆青和榴红携着手,哼着歌,甩打着拖鞋,旁若无人地径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