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第2页)
依旧慈眉笑目,很滋润的。
奶奶于是血压高,每顿吃饭的时候,就念念叨叨,萌萌吃的什么,不知胖了还是瘦。且算出廖玉萍送萌萌要来回接四趟,路远车又多……
当伯伯的于是骂当爸爸的:“笨,你不会接回来?”
陆文池就骑车到学校门口接。
萌萌孤零零立在校门对面的小树前,细溜溜的一根火柴棍。“萌萌,跟爸爸回爷爷家吃饭。”
“不,妈妈说了,谁来也不走。”
陆文池苦笑地咧咧嘴:“爸爸要是抢呢?”
儿子严肃地思索着:“妈妈也会抢。”
“妈妈抢不过爸爸的。”
“还有二姨,舅舅。”
“那也顶不上伯伯。”
萌萌苦恼地皱着眉:“你们要这样抢,我可就抢两半了。”说完竟无可奈何地缩起肩。
陆文池在儿子的瘦肩胛骨上抚了抚:“那,爸爸走吧。你好好听妈的话,不许捣蛋。”
陆文池没接回萌萌来,奶奶便揉眼窝。
爷爷闭着眼,闭着嘴,只在鼻孔里说:“什么,也不许讲。……让孩子,跟着娘!”
萌萌于是就跟妈。
可是,碰到放风筝的时候,萌萌就想到了爸爸。
爸爸会把风筝举得很高,两只长胳膊就成了发射架。爸爸会把线绳一牵一拉的,那风筝就一蹦一跳地往上升……
妈妈说过,不认这个坏蛋,不靠这个坏蛋。萌萌是男子汉了,萌萌什么都能自己干。萌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揉皱的纸团,在膝盖上展了又展,然后,用唾沫濡湿了,小心翼翼地贴在风筝的伤口上。
做完这些,萌萌轻松地吹了声口哨。他果真是什么都能干的。铁臂阿童木,前进!火箭升空有发射架,风筝用什么发射?没有爸爸的长胳膊T:——有树枝。
麦田边一棵大桑树,他爬到树枝上,将风筝轻轻地架上去。做好发射准备,萌萌扯着线绳一跑。风筝在树枝稀疏的树头上跳了跳,便晃晃悠悠地飞上了天。
“噢——”萌萌只来得及欢呼了一声,风筝就倒栽头挂在了树梢上。
再用线绳扯,却扯不动。
墨水蛋儿一样渐渐洇开去的,是天。
天上忽然就有了许多许多风筝,上上下下地翩飞着,一式的黑。
是蝙蝠。
萌萌看清了,风筝也是一只大蝙蝠,挂在树梢上。
原来是蝙蝠风筝。萌萌带着撕破的风筝和撕破的衣服回了家。
萌萌丧气极了。不是鹰,不是卫星,甚至也不是黄蜂……
妈妈就吵。不懂事,胡乱跑,秋天放什么风筝的,等春天。
萌萌就乖乖地听,忽然问一句:“妈,蝙蝠也是鹰吧?”
“不。是老鼠。”
“老鼠怎么会飞?它是鹰。”
萌萌极期望地看着妈妈。
“什么鹰?它是老鼠,老鼠变的。”
萌萌蔫了。
晚上就做梦。书房里爸爸睡过的那张单人**,躺着一只大老鼠。
于是,男子汉一到天黑便害怕,总找借口缠着妈妈,要到姥姥家去睡。
爸爸就在姥姥家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