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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俊杰 一(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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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身泥巴是大学毕业后滚的,他们那届大学生都分配在农场劳动。然后他又分在公社教书,然后凭着笔头子调到了文教局。

“过去,我们新闻系毕业的学生,都是分在北京新华社、《人民日报》、中央电台做记者的。记者,娘希匹,无冕之王!”

闽仔并非浙江人,却无端学了老蒋的“总裁骂”。一骂,就很有些王者气。

如今,既无冕,亦非王,闽仔免不了牢骚满腹,郁郁乎不得其志。便是我,也惋惜他流落安州是虎落平阳,龙困浅水了。

创作组的贾继宜原是县中学教师,父亲教书祖父教书太爷教书,算得上书香门第了。他生得眉清目秀,面皮白净,浑身冒着才子气,想必从小让他爹敲多了手板,书背得极熟,三句话不出,便诗之歌之词之赋之。

据说,他父亲因推崇贾谊那种满腹经纶的济世之材,所以给他取名贾继宜。而我,却每每恍然觉得他更似《桃花扇》里与李香君耳鬓厮磨的侯公子。

文教局创作组的任务主要是写戏,兼顾着到各县审查参加地区戏剧调演的剧目。我们几个人一下去,科里就剩下陈昆蓉独守门户。事无巨细,均由她一手处理,那架势,俨然二科。

苏科长孜孜以求的就是写出个大戏,在全省甚或全国一炮打响。跟着苏科长写戏是件苦差事,他太注意发挥集体智慧,大家住进县招待所,就像进了拘留所,闷在小房间里,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中。

同室的罗闽仔踱过来,拿起我的稿子,看了笑。

我窘迫地问:“你写完了?”

“早完了。”

我拿了他的稿子瞧,龙飞凤舞十几页。

“比不得你,快手。”我说。

“嗨,何必认真!你写这么多唱词,全是白写。将来能留一句,就算抬举你。”

我愕然:“不会吧——”

“嘿嘿,你以为老苏真的要你来写?咱们都不过是在堆石头子儿,随后,老苏就在咱们身上铺铁轨啦。他说的‘润色”就是由他从头再写。”

“如果这样,我其实算不了作者,署个名真不合适。”我有些愧然。

“嗨,小老弟,你以为有你个名,那戏就真有你的份了?告诉你,这署名的次序一定是这样排的:苏方儒、罗闽仔、贾继宜,最后是你。谁能记得了这么一长串名字?将来人们只会说‘苏方儒等’。这么一‘等”咱们还不都白白‘等’了进去。”

“那干脆苏科长自己写好了,干吗要我们……”

罗闽仔仰面大笑。“哈哈,你以为他自己能驾驭得了么?他需要我们编好故事,结构好框架,然后由他来精雕细刻。他只能‘干”而不能‘创’;他充其量只是个能工巧匠,而永远成不了‘家’!娘希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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