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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守在赵小盼身边,常宝贵的心里既高兴又不安。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哩,让他能这样和赵小盼亲近。
赵小盼半昏半迷地躺在**挂吊瓶,旁边有个人看护当然是名正言顺的事。赵小盼这么一病就变得特别温顺特别乖,“宝贵哥,水,水,……”,她的小嘴可怜巴巴地嗫嚅着,象一只等着大鸟嗔喂的雏。
对于常宝贵来说,拿起汤勺一口一口地给赵小盼喂水喂面条近乎是一种享受。那是给予,给予对方关爱,给予对方体贴,给予对方温情……,而对方的照单全收似乎隐含着某种默认,某种应允,因而使得常宝贵欣喜莫名。
不安也是显而易见的,高烧啥时候退?会不会转成别的病?……这些担心都让常宝贵牵肠挂肚,坐卧不宁。
樟溪村诊所的医生来看过,说是挨了雨淋受了风寒,打打吊针就会好起来。话虽这么说,可是常宝贵却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赵小盼那天是凌晨时分才回到租屋的,浑身透湿象是从水里刚刚捞出来。常宝贵当时吃惊地脱口问了句,“咦,你不是在他那儿睡么,怎么回来了?”赵小盼失神地说,“他房里又有别的女人睡了。”
仅仅说了这么一句话,以后赵小盼就象哑了一样,再也不吱声。常宝贵大约摸地猜出了是咋回事儿,女孩子遇上这种事往往想不开,喝药上吊发神经,那就很麻烦。从那天凌晨回来到现在,赵小盼一直怔怔忡忡的,象是丢了魂,也不知道那魂游**到啥时候才能游回来。
都是叫那个狗屁华仔给害的,常宝贵恨得牙根疼。他拿定了主意,要去丽人影楼敲打敲打那个华仔。
隔天,曾金凤留下来照顾赵小盼,常宝贵就骑着自行车找到了那家丽人影楼。
常宝贵的手上掂着一个工具袋,袋子里装了一柄手锤。华仔是个傻大个,教训他的时候,手上还是应该有个家伙。
在外面看,那些明亮的橱窗里全都是大美人。走进去瞧,四下里全是大美人的纱裙。华仔这会儿正闲着,在座机旁边的沙发上啜着茶,身边半靠着一个穿纱裙的,——不是塑料模特儿,是活人。
常宝贵径直走了过去,“喂,你是刘道华吧?”
对方抬起头,看了看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儿还不经意地对他笑了笑,显得很甜。
“你是?——”
华仔沉吟着,觉得他似乎有点儿面熟。
“俺是赵小盼他哥。”常宝贵宣布。
常宝贵直愣愣地盯着华仔的鼻子,那是这张脸上最张扬最挺拔的部份。欠敲欠砸哩,常宝贵心里暗暗地想,给它来一锤,看它还得意不!
“赵小盼,有哥么?”华仔一边疑惑地打量他,一边站起身,甚至还客气地把手伸了过来。
真他妈的窝囊,常宝贵居然不由自主地把手迎过去,和对方握了一握。这个失误使他对自己恼怒了,他把犯了错误的那只手探进工具袋,让它狠狠地攥住了锤柄。
“小盼从你那儿离开之后淋了雨,发高烧哩!”
是那种讨伐的语气。
“是吗?”华仔满脸惊讶,“我刚刚才和她通了电话,她说她很好哇。”
呸,装啥蒜呐,常宝贵在心里骂着,跟这种装腔做势的家伙没恁多废话。再说几句就动手,然后便走人。
“胡说,是你把她气病了,”常宝贵瞪大双眼,酝酿着动手的情绪,“她躺在**起不来,正在打吊针!”
华仔皱了皱眉,立刻拿出手机给赵小盼挂电话。
“喂,小盼,听说你病了?”语调很关切。
“没有哇,我好着呢。”
“不对吧,说你病了的人就在我这儿。”
“谁?”
华仔看了看常宝贵,然后又说,“他说他是你哥哥。”
“我哥哥?——,哦,你让他接电话。”
华仔就把手机递给了常宝贵。
“喂,宝贵哥,你怎么跑他那儿去了?”
是赵小盼那弱弱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
“我,我气不过。我真想——”常宝贵变得有点儿结巴。
“宝贵哥,你可别乱来,”赵小盼显然猜到了常宝贵的意图,她急切地说,“你要是真关心我,你要是真对我好,就赶快回来!”
“……”
“听到没有?宝贵哥,我求你了——”
“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