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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哟,小盼,什么时候挂上手机了?”
温玉生眯着眼儿,温温吞吞地笑着走过来。
赵小盼晃了晃脖子说,“刚买的。”
“我还说买一个送你呢,你可就自己挂上了。”温玉生边说边伸手摸过来,手指几几乎触着了赵小盼的胸脯。
赵小盼往后闪了闪,手机绳就在脖子上扯直了。
“温老板,这几天晚上我恐怕得请请假。”赵小盼说。
听了这句话,温玉生松开了手机,探究似的盯着赵小盼的眼睛,半真半假地问:“干什么,拍拖呀?”
赵小盼未置可否地笑了笑。
“唔,我知道了,是男朋友给你买的手机。当心,可别上当哟。”
象是玩笑话,却有些酸溜溜的味道。
“嗯。”赵小盼含糊地点点头。
温玉生脸上有点儿不悦了,“这儿的规矩,按天计酬。缺一天,少一天的钱。”
赵小盼说,“我知道。”
温玉生也就不再说什么,绷着脸转身走了。
赵小盼本来打算跟上去再与温玉生说几句话缓和缓和的,再想想,又觉得何必呢?或许不久就不在这儿干了,或许以后就专门拍电影了呢。
这样想着,她底气十足地拍了拍裤袋。裤袋里装着一千多块钱。签了拍电影的合同,毛导预付了两千块。出了门,赵小盼就去买了个手机,然后如同挂项链一样,把手机挂在了脖子上。从今往后,她和城里那些姑娘一样可以一边走路一边神气十足地打电话了。
把电影拍下来之后,毛导还要付六千块哩!这么多的钱,赵小盼从来没见过,此刻仅只是想一想,就让赵小盼觉得心壮气豪。
赵小盼是那种不愿欠情的人,她觉得如果自己有一天离开“海轩”,唯一欠下的就是谭梅的人情债。自己得以跨进“海轩”的大门,谭梅是帮了一把的。平时在一起,谭梅也没少照顾她。可是在温玉生的事情上,谭梅却一直有误会。
赵小盼早就想请谭梅吃顿饭,姐姐妹妹地把弯儿弯儿捋捋直。
谭梅这些日子老是一副病歪歪的样子,面皮黄巴巴的,再没了红润的血色。此刻,她看到赵小盼过来,就偏转脸,想要走开。
赵小盼赶快喊了一声,“谭姐——”。
“哎。”谭梅应着,脸上还挂出了笑。
“我想给你说个事。”
“说吧。”谭梅亲热地回答。
谭梅的反应让赵小盼觉得出乎意料之外,自从那天晚上谭梅在“道窖饭庄”当着温玉生的面狠狠地打了她一掌之后,谭梅再没给过赵小盼好脸儿。赵小盼曾经买了谭梅喜欢吃的话梅,想讨讨她的好,却在她面前讨了个没趣儿。
这一回,谭梅的态度怎么就变了呢?
赵小盼顾不得多想,接着就说:“我想晚上请你吃宵夜。”
“好啊,”谭梅爽快地答应着,“还是我来请你吧。”
“不不不,当然是我请你。”谭梅的态度让赵小盼甚至有些感动了。
“再说吧,”谭梅揉了揉疲惫的大眼睛,“咱们姐妹也不在吃什么,是吧?咱们姐妹也就是要一起坐坐,一起说说话。”
“是呀是呀,一起说说话。”赵小盼连连点头。
赵小盼当然无从得知,谭梅近来是既孤寂又苦闷。她在医院做了流产手术,身体和心灵都很受伤。她气乎乎地跑到“道窖饭庄”打了赵小盼一个耳光,温玉生当时没说什么,事后却对她越发冷淡和疏远了。
这种时候能有人和她说说话,也是一种抚慰呢。
赵小盼约好了谭梅,就用手机给常宝贵打电话。用手机的感觉真好,滑润的机身犹如宝玉一般拢在手心里,然后放在耳边轻声细语,就有了一种优雅从容的风度。
打话打到了租屋的房东那儿,请他喊常宝贵来接。
“喂,是我呀,赵小盼。”
“唔,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