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信天翁的演出(第2页)
“哥们儿,能认识一下吗?”那歌手说。
“行啊,”吕藻说,“周六和周日晚上,到PAPA娱乐中心,有我的演出。”
待那歌手离开之后,桑乐说,“嗯,小朋友,你今晚唱得真不错。”
“还凑合吧,可惜没有音响。”吕藻说,“在PAPA娱乐中心唱,那才能出效果。”
桑乐说,“能带我去看看吗?”
吕藻苦笑了一下,“怎么联系你?你老是让人找不着。”
桑乐摸摸胸前挂着的小手机,“可以绐我打手机。来,我告诉你号码。”一边说着,—边拿了笔在纸片上写。
吕藻接过那纸片说,“你平时开机么?”
“当然。”
仿佛是要证实这一点,手机恰在此时振钤了。是翁行天打来的,问桑乐怎么没有过来吃晚饭。
杜晓强返回学校是在桑乐和吕藻一起吃了西餐喝了咖啡的第二天下午。准确地说,杜晓强是由母亲翁怡心陪着送回学校的。之所以由母亲陪,其一是因为做母亲的总有些什么地方不放心,其二呢,是杜晓强自己似乎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胆怯。
近来这段时间,杜晓强自己都觉得有点儿把握不准自己了。莫名其妙的,胆子忽然就会特别得大.可是大了之后呢,心又变得格外虚馁。因为心虚所以去胆大,胆大到了极点忽然就虚瘪下来,然后又要去做胆大妄为的事……
譬如说吧,割腕自尽是一件平时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可是他居然做了。醒来时躺在医院里,整个人虚弱得就象是没了骨头。别说是动一动,就是看一眼那伤口似乎都会昏厥过去。等那伤口长住了,等到在家里休息好了,心又蠢蠢地动起来,雄赳赳地到电车上去了,雄赳赳地在素不相识的女孩子身后做了那样的事情。晚上躺在**,回想当时自己居然如此胆大妄为,禁不住一阵阵后怕,禁不住虚弱得浑身直冒冷汗。
这一次杜晓强跟着母亲回学校,当他刚刚走进校门的时候,他的状态大约还没有到达心虚至胆大的转换点。眼望着校门,杜晓强忽然觉得双脚有点儿发软,他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母亲的身后。从校门口到男生宿舍楼那一段路,他走得委委缩缩,他害怕碰到热悉的人,怕别人和他打招呼说话。还好,差不多是下午四点钟左右,有课的学生们应该还在上课,校园里见不到几个人影。
走进男生宿舍楼的时候,杜晓强抢在了母亲的前面。仿佛那座灰色的楼房是个掩体,可以躲进去寻求安全。很好很好,走廊里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什么声响,只有母亲在后面大声地说,“强,强.慢点儿。走那么快干什么?”
来到宿舍门口了,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里边似乎有许多人,有一些嘈杂的响声。杜晓强立刻站住了,房间的门是由母亲走上去推开的。有一个人从**扭过身来,那是“大脚”。在“大脚”对面的桌子上,摆着小小的便携式黑白电视机。“大脚”在看足球赛,嘈杂声来自那台小电视。
“嘿,晓强。哎,阿姨。”那男生把身体坐直了,打着招呼。
翁怕心说,“这同学,没上课呀。”
“大脚”晃晃右脚说,“请病假了,踢球崴了脚。”
杜晓强慢慢坐下来,轻轻地问,“多长时间了,要不要紧?”
“其实能走,其实是不想上课,”说着,“大脚”就大大咧咧地在地上走了几步,然后又一屁股顿在**。“哎,你可是有一个多星期没来了吧,什么病啊?”
翁怡心立刻接上去,“割阑尾。”
那男生不经意地笑了笑,“噢,小毛病,小手术。”
“嘿嘿,,小手术。”杜晓强跟着笑,于是其名的紧张就随着那笑声松弛了下来。很好很好,一切都正常,“大脚”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兴趣,特别的好奇。
杜晓强随手甩出一个苹果,“给,吃。”
“大脚”接了,然后投桃报李,“我这儿还有半个烧鸡,吃不吃?”
“行呀。瞧,这是卤猪蹄。”杜晓强掏出一个软包装罐头来。
那男生就兴致勃勃地从床下摸啤酒,“来,咱们一人吹—瓶。”
翁怡心在旁边不无担心地说,“强,你的病才好啊,你要注意。”
杜晓强不耐烦地挥挥手说,“唉呀,妈,你快走吧,快走。”
此时,杜晓强已经恢复自信了。怕什么?没人知道他割腕的事,没人议论他割腕的事儿,没人!
翁怡心起身离去。她走到门口,忽然又站住。“强,你出来一下。”
“干什么呀。”杜晓强不情愿地跟了出去。
站在走廊里,翁怡心低声地交待,“强,听妈的话,专心读书。”
“嗯,专心读书。”
“坚决不见桑乐。”
“好,坚决不见桑乐。”
“有事儿给妈打电话。再不行,就回家。”
“好了吧,好了吧?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