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类动物园(第5页)
一个大圆桌,周围摆了五把餐椅。贺愉未及走到桌前,怀里的狮子拘就率先蹦了下来。它径直奔到右边靠墙的那把餐椅前,摇摇尾巴,腾身一跃,就跳到了椅子上。
“狮子,别着急,别着急,等着和大家一起吃嘛。”
贺椅跛着腿走过来。她抱起小狗,然后自己坐下来,让那爱犬踞在她的膝腿上。她的面前照例摆着一大一小两个碟子,大的那个有点儿深,那是属于狮子狗的。
翁行天的位置是靠墙的左边那张餐椅,紧挨着贺榆。他的身躯似乎过于高大了一点儿,当他坐下来的时候,那张餐椅不堪其负地响了几声。他本人却稳稳地坐着,不声也不响。
桑乐是伴在杜晓强的身后走过来的,她略—观察,便很乖地坐在了杜晓强的身边,她的另一边靠着翁恰心。如此一来,桑乐和翁行天就坐成了对面。
贺榆的面前还有一个青花瓷碗,碗里是饭前要喝的中药汤。贺榆把碗端起来,“吱儿”地喝了一口,忽然听到有“嘻嘻嘻嘻”的尖笑声。贺榆一怔,把碗放下,就看到桑乐正直盯盯地望着她。
贺榆心里一沉,怎么?这笑声好象有点儿怪,这模样似乎有点儿邪。
桑乐意识到了什么,她即刻敛了笑,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如此一来,她又恢复了常态,那神情就象一个闯了祸的孩子,既清纯,又调皮。
桌上摆的虽说是几样家常莱,色,香,味、形都还算得上讲究。狮子狗看在眼里,动在尾巴上,显得有些急不可耐。贺榆对女儿说,“怡心,你的儿子,你儿子的朋友,你就好好照顾吧。”说完,她便“狮子吃,狮子吃”地逗着,照顾起了那条小狗。
翁怡心遵从母亲的叮嘱,很周到地尽着主妇的责任,她时不时地给桑乐布莱,要她尝尝这个,尝尝那个。杜晓强理所当然地扮着保护人的角色,这个肥了,那个瘦了,这个咸了,那个谈了,挑剔着母亲给桑乐的那些款待。桑乐低眉敛目,莞而应对。只是旁顾,绝不抬眼向正面去瞧。
翁行天吃得最专心,他正襟危坐,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仿佛在这个饭桌上除了他之外,再无旁人。
或许是因为他太过专心,所以吃得快,没过多久他就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贺榆说:“哎,老翁,你今天怎么坐不住呀?人家已经吃过饭的还坐在这儿吃呢,你这没吃过饭的倒早早离席了。”
“饱了饱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想到外面散散步,走一走。”这话好象是对什么人说的,他却又并不看着什么人。
桌子上少了翁行天,大家似乎吃得更开心,更热闹。饮料.啤酒,开了一瓶又一瓶,频频举杯,频频祝词,仿佛是在庆贺什么节日。
挺晚挺晚的了,翁行天才回来,说是要开车送晓强和桑乐。
人—走,家里顿时安静了许多。翁怡心动手打扫房间,贺榆就坐在靠椅上,一边抚着狮子狗,一边和女儿闲聊。
贺榆说,“你爸现在学本事了,晚上会出去打麻将。”
女儿说,“行啊,多了一个休闲散心的方式,那多好。”
“好什么,那是多了个叫人操心的事。礼拜天晚上他扔下饭碗出去,直到二半夜才回家。”
“唏唏……”狮子狗在贺榆怀里抽抽鼻子,象是在作证。
翁怡心的心里动了一下,什么,礼拜天的晚上?她记得那天晚上她到“仟僖堂国药店”去买药,远远地看到父亲伫立在马路对面的“新人类”迪斯科舞厅前。父亲穿着飘逸的真丝体恤衫牙白色的休闲裤,乍一看很象是个年轻人。那副伫立张望的样子,显然是在等什么人。就在翁怡心发现父亲的时候,父亲想必也发现了她,只是一瞬间的工夫,父亲就闪进了旁边的小冷饮店……
当然,这不正常。
当然,这不能告诉母亲。
“妈,这你就不懂了。二半夜回家算什么?爱打麻将的那些人,都是一打一通宵。”翁怡心抚着母亲的手,心底隐隐地有些作疼。
母亲毫无表情地摇摇头。
“怡心,你觉得晓强和小桑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怎么样?”母亲转了个话题。
“你不是也看到了,挺亲热的,挺好的。”
“嗯—一”母亲摇了摇头,然后目光灼灼地说,“怡心啊,你留意了没有,整整一顿饭的工夫,这个桑乐都没往你爸爸那儿瞧一眼。”
“那又怎么了?”
母亲断然道:“一眼也不看,这就不正常1”
‘汪汪汪!——”满脸愚忠的狮子狗张大了嘴,表示着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