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类动物园(第3页)
吕藻还怎么吃得下去?
远远地看到桑乐的背影是往学院大门那边走的,吕藻就身不由已地跟了过去。学院大门外的马路旁有一个绿色的邮亭,桑乐在那里站下来,四下张望。吕藻立住脚,心里不住地忖着:她这是在找谁呀?——
就在这个时候,那辆花里胡哨的老吉普车忽然从一片浓郁的树荫里钻了出来。吕藻看到桑乐就象迎向灯火的蛾子一样欢快地扑过去,她刚刚靠近那辆吉普车,车门就自动打开,桑乐立刻跳上了车。
没容吕藻回过神,桑乐已经绝尘而去。
这车这情形都让吕藻回想起在那天的黄昏夕阳里,杜晓强驾车将桑乐劫持而去的情景。痛彻心脾之时,吕藻忽然涌出了灵感。他很想写下一些什么,他很想唱出一些什么。
要写要唱的欲望使他亢奋。
于是,痛并快乐着的吕藻就哼唱起来,“痛并快乐着,恨恨且爱且狂;痛并快乐着,不理不问啊不想……
大约一刻钟之后,杜晓强在学院附近的那条郊外公路上看到了吕藻的吉它屁股。没有桑乐做伴,吉它屁股独自在这条郊外公路上踽踽而行,使得杜晓强有几分欣慰,也有几分奇怪。杜晓强是为了寻找桑乐才转到这条路上来的,依照惯例,今晚桑乐应该去给贺榆换药做炙疗,可是杜晓强拿不准桑乐还会不会去。自从那天黄昏在博雅宾馆受挫之后,杜晓强就对桑乐的事情有点拿不准了。虽然如此,杜晓强忍不住还是想见见桑乐,还是想问问她愿不愿意继续给姥姥当医生。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不能不办的事情,那就是被桑乐遗忘在宾馆洗脸间的那条金项链,也应该设法再套在桑乐的脖子上。
此时,杜晓强加快脚步跟上了吕藻。吕藻正低头佝背,蹙眉苦思,竟然对身后跟上来的人毫无觉察。
杜晓强开口说,“喂,大歌星,你这是去哪儿流浪啊?”
吕藻闻声转过头来,他看到是杜晓强,有点儿意外地说,“咦,你怎么在这儿?”
杜晓强未及多想,脱口就问:“桑乐呢?”
吕藻没好气地说:“问你自己吧,不是你刚才开车把她接走了吗?”
“开玩笑,”杜晓强耸耸肩,“我找了一大圈儿,刚刚才从她们宿舍转到这儿来。”
吕藻心里有些恼,方才他分明看到了杜晓强开过的那辆越野车,分明看到桑乐坐了上去。既然如此,这家伙还在这儿装什么相?
想到这儿,吕藻眯起了跟睛,讽刺道:“我说杜晓强,咱们都是大男人。大男人做过的事就做了,别象个女人似的掩掩遮遮。”
“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会开车带她去兜风,我也知道她会深更半夜从宿舍里溜出来,和你去幽会。”
听了这番话,杜晓强顿时瞪起了眼。“喂喂喂,闭上臭嘴吧。你胡编排什么呀,谁和谁半夜幽会了?”
看到对方做出如此反应,吕藻反倒松快地笑了,“哎,你真的没有深更半夜和她幽会过?”
“对天发誓。”
‘唉,”吕藻转而又痛心地叹口气,“那就是说,桑乐另外还有别的男人。”
这家伙也太武断了吧,杜晓强觉得有点儿好笑,于是又问道,“喂喂喂,你从哪儿听说的,桑乐晚上从宿舍溜出来,和人去幽会?”
“林晴。”吕藻断然地回答,“她说她亲眼看到的,她半夜起来,跟踪过桑乐。”
杜晓强怔住了。
或许,桑乐真是那种多情多恋的女孩子吧?
看着杜晓强那副失神的样子,吕藻同病相怜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唉,哥们儿,别太难受了。我有一种感觉,桑乐是那种需要帮助,需要拯救的姑娘。”
“拯救?”杜晓强不解。
“对。难道你没有发现,她有点儿怪。她是那样的一种心思,就象瀑布下的水潭一样藏得很深。她是那样的一种痛苦,就象海底的螺壳一样裹得很厚,很很厚……。那是一种不同寻常的,怎么说呢,甚至有点儿可怕的东西。”
吕藻说这番话的时候,双目微合,象是在舞台上吟唱。杜晓强在心里讥笑地想,瞧你那样子吧,你他妈这才叫怪呢。
“噢噢噢,高见高见,我还真没有看出来。”杜晓强敷衍地笑了笑。他没有时间在这儿跟吕藻磨牙,他即刻转了话题说,“喂,你刚才说,有车把桑乐接走了?”
“没错,就是你那天开的那辆越野吉普车。”
嗅——,杜晓强恍然大悟地拍拍脑袋。看来桑乐并没有生气呀,看来桑乐井非要和他绝交呀。瞧,她这不是又去绐姥姥看病了嘛!
杜晓强即刻搭乘出租车赶到了姥姥家。
一进门,杜晓强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艾草味儿。是桑乐,桑乐果然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