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花开堪折直须折(第1页)
第九章花开堪折直须折
市文化宫的职工们中午大都在单位用餐,那些盒饭是由附近的一家餐馆送来的。排骨饭、牛腩饭、肉丝辣椒饭、番茄鸡蛋饭……,无论荤素,一律五元。汤是免费的,能看到一点儿绿的,是菜叶;能看到一点儿黄的,是蛋花。
柳琛要的是排骨饭,浇盖在米饭上的几块烧排骨看上去颜色还好,往嘴里一放,味道却不对了。腥腥臊臊的,有一股猪毛气。柳琛反了一下胃,差点儿就呕了。换了一份番茄鸡蛋饭,鸡蛋是金黄色,番茄紫红。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番茄来尝,却尝出一股捂坏了的白菜味儿。
同事们说,“小柳,不对吧,是你自己嘴里的味儿不对。你瞧,我们都吃得好好的呀。”
柳琛无奈地苦笑着,她也觉得有些邪门儿。今天怪了,总有什么对方不对劲儿,让人预感着好象要出什么事儿。
放下盒饭捧起一杯水,在屋外的回廊里独坐,手机忽然响起来。那是女儿慧慧从姥姥家打来的,一张口就是“妈妈,我想学钢琴,可是姥姥硬要让我报外语班。”
柳琛听了,耐心地劝道,“慧慧,姥姥的意见对。你将来要到美国读哈佛,不学好外语怎么行?”
慧慧说,“可是钢琴也很重要呀,老师说,那是素质教育,我总不能不要素质吧。”
柳琛说,“妈妈不是教你琵琶了嘛,学会琵琶也就提高音乐素质了。”
慧慧不乐意,“琵琶算什么呀,琵琶过时了。我们班小朋友学的都是钢琴电子琴!”
听了这句,柳琛有点儿生气,“慧慧,妈妈不高兴了。谁告诉你说琵琶过时了?”
慧慧听出语调不对,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说,“爸爸在不在?”
“你找爸爸干什么?”
“你是姥姥的女儿,你和姥姥当然是一派啦!”慧慧忽然哭起来,“我要给爸爸说,我要给爸爸说……”
柳琛赶忙哄,“好好,别哭别哭。爸爸出差了,妈妈给他打电话,让他拿个意见。”
苏沃野在广州下榻的是白云宾馆,他住下来之后,曾经打过来电话,将房间号告诉了柳琛。柳琛看看表,差不多到了午休的时间,心想丈夫此时或许就在宾馆里休息,于是就拨了拨那个电话号。
“喂,哪一位?”听筒里传出来了一个女声,清脆而短促。
“我是苏沃野的太太,请他接电话。”柳琛说。
这句话传过去,听筒那边的声音就变得遥远起来,“沃野,你的电话”“谁?”“你太太”……然后是踏拉踏拉的拖鞋声。
柳琛心里顿时冒起了火,她也叫他“沃野”?这个女人!——
“喂,琛?”苏沃野的声音很平静。
那平静愈发激怒了柳琛,她几乎要大声嚷叫:刚才接电话的女人是谁?是谁!柳琛忍了又忍,终于把话咽下了。
是谁,还用问,不是已经在“海景”饭店见过了?
苏沃野不是在临行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他是与这个女人同行的嘛,再问岂不无趣?
虽然脑袋里乱轰轰的,柳琛却尽量让语气显得很平和,“慧慧要上辅导班,她要问问你,是报钢琴班还是报英语班?”
……英语,不能不报……钢琴……都可以,都报……如果冲突了,就……
苏沃野说了些什么,柳琛一点儿也没有听进去。
收了线,柳琛当即拨通了晏蔚然的电话。“喂,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是去游泳吧?周茹已经给我打了电话,晚上七点钟,碧波园游泳馆。”
柳琛心里格登了一下,这个周茹,抢得倒快。柳琛略一沉吟,很快地说道:“游泳的事儿,恐怕你和周茹得另外再约时间了。”
“哦,是这样的——,”对方听上去似乎有点儿意外,“可是,已经和周茹约好的事情,再要变动恐怕不太合适吧。”
柳琛说,“我想你只好给她讲,今晚不行了。我为你联系好了一位能力强,收费低的韩律师,今天下午见面。”
“啊,谢谢,谢谢。是今天下午吗?下午谈完,晚上不是还有时间——”
“下午谈完,晚上还不请人家吃顿饭?”柳琛有些着恼,语气也变得不客气。“好了,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对对对,当然当然,”晏蔚然连连称是,“就按你说的办。游泳的事儿,我告诉周茹,改日再说。那么你说,下午约韩律师,在什么地方见面?”
“你先来我们文化宫吧,韩律师的天平律师所就在附近,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