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夏月瑶斩将立威(第1页)
晨光刺破新郑城头的薄雾时,城南演武场己在喧嚣中醒来。
夏月瑶带着青鸾和六名心腹门客赶到时,辰时刚过三刻。她一身素白劲装,外罩玄色软甲,长发用银冠高高束起,腰间佩着郑穆公所赐的“秋水”剑——这是她第一次以武将装束示人。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勒住缰绳,在马背上足足停了五息。
郑穆公承诺的“三千精兵”,正在初升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熠熠生辉的是他们身上破破烂烂的皮甲,那些被磨出油光的皮革碎块在晨光中反射着滑稽的光晕。
这支部队的阵容,堪称郑国立国以来最奇特的“精锐”:
前排三百人,年纪加起来足以编纂一部从夏后氏到姬姓郑国的完整族谱。
为首的老兵须发皆白,拄着的那杆长矛矛尖己锈成暗红色。
他身旁那位缺了门牙的同袍,正用仅存的几颗黄牙与一块黍米饼搏斗——那饼硬如城砖,啃了半晌只留下几道浅白的齿痕。
中间一千人,瘦得如同一片被秋风扫过的芦苇荡。夏月瑶目测,这些人的平均体重绝不超过百斤,若遇大风天,怕是真的要演一出“三千纸鸢齐飞天”的奇观。
后排一千七百人,成分复杂得足以开一场“列国伤残博览会”。
吊臂的、拄拐的、头缠渗血绷带的,还有些虽无外伤但眼神涣散、明显是被强征来充数的兵油子。
夏月瑶甚至看见角落里有三人围作一团,其中一人手法娴熟地摇着竹筒——骰子撞击声清脆可闻,显然这几位是军营赌坊的常客。
带队副将公孙阙倒是威风凛凛。
枣红战马鞍辔鲜明,一身鱼鳞甲擦得锃亮,盔上红缨在晨风中猎猎飞扬。
见夏月瑶近前,他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
“末将公孙阙,奉君命率三千将士,听候女公子调遣!”
礼仪无可挑剔,但夏月瑶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轻蔑——
那是监视者与看戏者混合的眼神。
身后传来压抑的骚动。
年轻剑客墨离按着剑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女公子,这他娘的是三千精兵?分明是三千‘惊’兵!末将怕他们走不到陈国边境,自己先惊死一半。”
机关术大师公输启捻着山羊须,眯眼打量前排老兵:“依老夫浅见,冲锋时不必用兵刃。让这三百老丈往阵前一躺,凭辈分便能让敌军主帅折寿——毕竟尊老乃周礼根本。”
夏月瑶抬手制止议论,唇角反而漾起一抹明亮的笑意。她翻身下马,步履从容地走向点将台:“公孙将军辛苦。”
那点将台搭得敷衍——几根原木胡乱捆扎,踏板歪斜,风吹过时整个台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