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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走完了他的路。

4月12日,美国佐治亚州温泉总统别墅里,正当为他画像的画家全神贯注地望着他的时候,他却扭过头,全神贯注地望着窗外的田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头痛得要命……”

消息传到重庆,蒋介石虽然当即便以个人的名义发去措词极度悲切的唁电,但是,这并没有破坏十天以前,同样来自华盛顿,同样被无线电波迅速传遍全世界的另一则消息所给他带来的欢忭莫名的心境。

这则消息登在国民党机关报《中央日报》上。

头版,头条。

通栏标题:美国驻华大使在华盛顿国务院记者招待会上的谈话。

引文:赫尔利公开宣言不同中国共产党合作,否认中共曾要求美国给予军事援助或政治承认,并且表示,拒绝延安参加联合政府的说法是毫无根据的。

此刻,德安里官邸,这份《中央日报》正紧紧地捏在蒋介石手中,而同一张沙发上,刚刚返回重庆的赫尔利则紧紧地挨着蒋介石。

“委员长先生,全世界的报纸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挂一漏万。老实说,一个记者招待会算什么,它不过是我在华盛顿所有活动中一个小小的插曲。”

“哦哦,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么,赶快说给我听听!”蒋介石拍着赫尔利的肩头道。

“与其说更重要,倒不如说更紧要。”赫尔利故弄玄虚地说:

“就在我飞抵华盛顿的当天,那个和延安打得火热的美国记者斯诺,居然抢在我的前面跑到罗斯福总统那里去了。据在场的美国海军上将李海说,听了斯诺的‘蒋介石拒绝给予共产党人某些可以使他们参加联合政府的最起码的保证’后,总统在这个美国记者面前表示了对委员长先生的愤怒。当然,总统的愤怒是留有余地的,他马上告诉斯诺,他迫切盼望赫尔利不久就要前来晋谒,以便了解我这个特命全权大使的观点。”

“那,那你会见了罗斯福总统没有?”蒋介石诚惶诚恐起来。

“第二天我就去了,以后又去了两次。”赫尔利不慌不忙地说,“那么,我首先对总统说了些什么呢?我说,国共两党只是在一些小问题上发生了分歧,而斯诺之流文人墨客不仅夸大了这种分歧,而且歪曲了这种分歧的性质,这就和那些仍然依恋史迪威的不忠诚的下属一样,把美国对华政策的正常实施,化成了对我对魏德迈甚至对总统的攻击。刚说完这句话,总统便点头了。他的点头意味着对我的最权威的赞许与支持……”

蒋介石半信半疑地说:

“除了你的意见而外,总统先生难道就不准备去征求一下其他方面的说法么?”

“你不了解美国,委员长先生。自从陆军部对中国失去兴趣以后,总统便听不到史汀生和马歇尔关于中国问题的任何意见了。加之国务卿赫尔早就卧病在床,而且已经提出辞职,所以至少在中国问题上,总统是非常相信我的说法的——”

赫尔利咂咂嘴,不无矜持地说:

“当然,除了我,总统所能听到的大声疾呼都来自国会。就在我回到华盛顿不几天,众议员周以德发表了一篇为委员长先生辩护的演说,他称赞你是一位伟大的爱国者,谴责对你吹毛求疵的美国人;而在他发表演说不几天,著名律师和国际问题权威杜勒斯,又向国际问题委员会发出了一个警告,告诫人们不要抛弃国民党,因为美国对重庆的支持反映了这样一种决心:不让任何一个外国利用中国四亿人民为其侵略掠夺服务。这就是说,周以德和杜勒斯已经把中国国内的党派关系问题,变成了地地道道的美国国内问题,既然如此,总统还有什么必要去听取其高级助手们的忠告呢?”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蒋介石前虑尽消,禁不住迭迭连声道,“万不料美国国会也这样支持我,更可贵的是,周以德和杜勒斯两位先生,我并不认识他们呀……”

赫尔利淡然一笑道:

“我倒认识这两位先生。不然的话,我和魏德迈在华盛顿四处奔走,寻的又是谁呢!当然,事情的进展远非如此,至于进展到什么程度,委员长先生,现在请你听听驻华海军小组的梅乐斯准将在参谋长联席会议上的这几句发言就知道了,‘中共是个力量单薄的少数党,只要向蒋介石的中央政府提供数量不多的援助,共产党在中国的叛乱就可以镇压下去!’”

蒋介石激动得就要站起身来,如果有必要,他将紧紧拥抱赫尔利,然后大叫一声,“将军,是你拯救了中国,使它不致落入共产党之手!”

但是,显然由于蒋介石忽地想到了别的什么事情,他那已经抬起的屁股又重新陷进沙发里去了:

“将军,还不晓得你有这么好的消息带回来的时候,我就在重庆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你能够早点回来了。可是,外电报道你离开华盛顿以后,先去了伦敦,再去了莫斯科。这又是怎么回事情呢?”

“哦哦,根据总统最后一次与我谈话时的指示,就中国实际问题的性质,我需要马上和英国与苏联的领导人进行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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