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变节(第2页)
右倾再严重,也是共产党内的错误;而“变节”则属于“叛党”的罪行了。
更何况,身为南宋抗元名将文天祥后裔的文强,其家族中人无不自幼熟读《正气歌》,“气节”是他们最为看重的品德之一。“变节”的罪名自然使他更加无法忍受。
文强与罗世文各自坚持己见,互不相让,争吵没有结果。
此时,罗世文27岁,文强25岁,都正是血气方刚,风华正茂的年龄。
在这样的年龄,往往容易意气用事,更何况他们都已经有了不平凡的革命经历,都坚信自己正确。
本来,周敦琬作为四川共产党组织内的资深大姐,作为刘愿庵烈士的遗孀,说话是能够起到作用的。但是这时她已经成为文强的妻子,便失去了公正的仲裁人的资格。只能无奈地劝他们不要争吵。
最后,文强提出要见程子健。他认为程子健这位曾与他在重庆储奇门河街吊脚楼里抵足而眠的忠厚人,一定会作出公正的评判。
然而罗世文冷冷地回答他,程子健不在成都。
文强以为这是罗世文有意刁难。其实他错了。程子健确实不在成都。
当文强被捕的消息传到成都后,省委便已作出了决定:鉴于重庆白色恐怖严重,应精简和缩小地下组织机构,撤销中共川东特委和重庆市委,另行组建江巴中心县委。
正当文强和周敦琬从水路上成都的时候,程子健已经从旱路赶往重庆传达省委这一决定去了。
不过,即使程子健在成都,又能怎样?
在文强被捕之前,中共下川东特委被二十一军特委会破获,下川东特委书记项鼎被捕后,以“假投降”蒙骗敌人,伺机逃脱,星夜兼程从万县跑回重庆向省委汇报,省委却已风闻他“叛变”而开除了他的党籍并已上报中共中央备案。
项鼎悲痛万分,苦苦申诉,但当时正在往成都搬迁的省委无法进行调查,只得嘱他留下联络地址,等以后再作处理。
——项鼎以后历尽艰辛,矢志不渝追随共产党事业,仍很长时间未能恢复中共党籍。
当时处理项鼎事件的省委书记,就是程子健。
而他与项鼎并无个人恩怨。
此时在左倾路线的大气候中,已经因执行了“立三路线”而受过批评(分明是左倾反而被批为右倾),作过检讨,从省委书记改任军委书记的程子健,还敢表现出右倾,为文强说话吗?
只需看看这样两个事例——
在湘鄂西苏区“肃反”中,身为中共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委员、红三军军长的贺龙,眼见自己的亲密战友、著名红军将领段德昌被中央代表、中共湘鄂西中央局书记夏曦以莫须有的“国民党改组派”罪名杀害,也毫无反对之力,只能叫人做了一碗段德昌爱吃的粉蒸肉,含泪端上,让段德昌临刑前吃上几口……
在鄂豫皖苏区“肃反”中,身为红四方面军总指挥的徐向前,听说自己的妻子程训宣被保卫局以“改组派”罪名逮捕之后,对她的命运也只能是“不便过问,听候组织‘审查’就是了……”最后程训宣在保卫局严刑逼供中被活活打死……
当时左倾路线在中共党内造成的大气候,显然是某一个人很难抵制和改变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