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林间幸相逢案头莲正香（第1页）
他想起初见时，它缩在密林落叶里、满眼警惕的模样，再看如今毫无防备蹭着自己手心的亲昵，忽然觉得，当初把它带回来根本不是错。反倒是这个决定，让他能守着它，在它吐血昏迷时及时喂下凝血丸，在它醒来时第一时间为她采来爱吃的浆果，能实实在在地护着她、照顾她。
“能看着你这样好好的，就够了。”江落尘轻声说，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庆幸。赤染似懂非懂，仰头蹭了蹭他的下巴，把嘴里没吃完的浆果往他手边又推了推，惹得他忍不住弯了嘴角。
裘锦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满是温和，轻声道：“既然是缘分，就好好护着吧。”江落尘点头，望向赤染的目光里，是化不开的柔软与坚定。
竹青正弯腰理着孟暮瑶床榻边的纱帐，银钩轻晃间，忽闻推门声。她抬眼望见孟暮瑶，连忙放下活计迎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的关切：“小姐，您这一早去哪了？”
孟暮瑶晃了晃手中的花束，粉白花瓣上的晨露晶莹剔透，清甜的花香随动作漫进屋里。
“我去后山摘花了，想给屋里添些生气。”她笑着回话，顿了顿又补充，“是菊暖说后山的花开得正好，我闲来无事便去瞧了瞧——那景致，当真美得不像话。”
说着，她指尖拨过花束中最艳的一朵，眼底亮着欢喜：“便摘了些回来布置屋子，还想着给姑姑也送些，让她的住处也沾沾这花香。”
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姐姐还在屋里作画吗？若她画好了，咱们一同去姑姑那才好。”
竹青立刻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叹：“曦玥小姐还在画呢！画的是莲花——方才我去打扫，远远瞧了一眼，那花瓣的纹路都透着灵气，一看就用了大心思。”
孟暮瑶捧着花束往孟曦玥的住处走，指尖偶尔拂过花瓣上的晨露，凉意沁人。到了房门外，她先轻轻叩了叩木门，听见“进来吧”的温声回应，才轻手轻脚推门而入。
屋内飘着淡淡的墨香，孟曦玥正坐在案前，握笔的手悬在宣纸上。画案上摊开的画纸里，一朵半开的莲花己见雏形，墨色莲叶衬着粉白花瓣，清雅得似要透出纸来。
孟暮瑶将花束轻放在桌角，笑着说：“姐姐，我从后山摘了些花，听竹青说你在画莲花，便过来瞧瞧——也想邀你待会儿一起去给姑姑送花。”
孟曦玥放下笔，目光落在沾露的花束上，又抬眼看向妹妹，眼底染了笑意：“后山的花开得这样好？正好我这画还差几笔落款，你稍等片刻，咱们一同过去。”
孟暮瑶凑近画案，望着宣纸上的莲花，忍不住感叹：“姐姐画莲花，还是这般手到擒来。”
孟曦玥握笔的手顿了顿，指尖轻拂画纸边缘，温声解释：“便是手熟，也得应景才行。先生说过，作画要‘实’，要把所见所感融进去，不然画不活，更无灵气。若只一味重复步骤，哪怕画得再像，也只是空有其形。我每次动笔前，都会先回想见莲时的情景，等那池荷在心里鲜活了，才敢落墨。”
“原来画莲花还有这么多门道。”孟暮瑶听得认真，手里的花束都悄悄往画案挪了挪。
“全是先生教得好。”孟曦玥笑了笑，目光飘向窗外，似落回前些日赏荷的场景，“那日池塘里，真是‘映日荷花别样红’。一朵朵莲花次第绽放，还有锦鲤在莲叶间穿游，瞧着那模样，竟也想化作池里的鱼，在莲下自在游弋——那样的景致，实在难忘。”
孟暮瑶听得入神，忽然想起手中的花束，连忙往前递了递，眼里满是雀跃：“姐姐，我在你这也插上几朵吧？正好让你的屋子也沾沾这初夏的鲜活气。”
她说着环顾西周，目光落在桌角的青瓷瓶上——瓶里插着的干枝早己失了生机，衬得满室墨香都添了几分沉寂。
不等孟曦玥回应，她己抽出两支最艳的粉花，小心掐去底部残叶，转头问道：“姐姐，这旧枝我先换了？换上新花，看着也清爽些。”
孟曦玥放下笔，望着妹妹认真摆弄花枝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好啊，有这花添着，倒像把后山的初夏都挪进屋里了。”
话音落，她重新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在画纸右侧缓缓题下诗句：“风含翠筱娟娟净，雨裛红渠冉冉香。”
笔锋落定，她从锦盒中取出印信，在题字旁轻轻盖下——朱红印纹与墨字、粉莲相映，瞬间让整幅画有了收尾的规整。孟曦玥将印信放回盒中，退后半步望着画案上的成品，指尖轻点画纸边缘，眼底浮起满意：墨色莲叶浓淡相宜，粉白莲花带着露意，连题诗的字迹都与景致融在一起，倒真有几分池边荷风拂面的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