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生病（第1页）

小时候可能是营养跟不上去，我的身体一首挺弱，经常头昏，恶心，呕吐。妈妈经常在我的心口窝割口子拔罐子。出血就会好一点。我有时病严重了会昏迷过去。

七岁那年我又犯病了，第三天的时候。就有时一阵一阵的昏迷了，妈妈就让二哥背着我，把我们送到火车站。妈妈领着我去勃利铁路卫生所看病。因为我们是铁路家属，在铁路诊所看病花半价。

从家走的时候，我一点儿意思也没有，等我清醒的时候，我发现我在二哥背上，都快到火车站了。不一会儿我又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再次醒来时，己经到勃利县铁路医院了。那己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从我家坐火车到勃利县接近五十分钟。

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女医生。她正用听诊器在我胸前游走着。因为我的病挺严重，大夫让我住院。那次是我第一次住院，住了七天。

妈妈一首陪着我，那时多亏大姐在家照顾弟弟，所有的家务也全由她承担了。妈妈就是着急也得挺着。大夫说我得的是黄疸性肝炎，外加心衰，如果晚去两天，小命可就没了。

我的主治医生是这个诊所里最有名的医生，她的医术比别人都高，她也是这个诊所，或者说是整个铁路地区有名的美女。她姓杨。外号叫“杨大辫儿”。她是上海的支边青年，大高个儿，西方团脸，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真的是眉清目秀。整个五官十分端正立体，就没有不好看的地方。

她的美是那种文静又灵动的美。一对儿大辫子到了小腿处，黑黑的发丝，一走路辫子会左右摆动。她给我的印象是高贵圣洁的。

杨大夫很喜欢我，我住院的那七天，她一有空闲就去我的病床边微笑地看着我，和我说说话。大约第五天的时候，她对妈妈说:“大嫂子，我非常喜欢这小姑娘，她很懂事。我没有女儿，想认她做干女儿，行不行？”

妈妈觉得我们差距太大高攀不起，所以没有答应她。杨大夫感到很失望，但对我更热心了，没有一点儿不满。

后来听妈妈说她没答应杨大夫，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因为杨大夫是资本家的女儿。

六十年代的时候对于出身很重视。资本家、地主、国民党的子女受打压，受排挤，绝大多数人都对他们敬而远之。可以说出身不好的人行事都小心翼翼的，他们的处境很困难。

我出院之前，一天晚上杨大夫下班时，把我抱回了她的家。我在她家吃了一顿晚饭。我记得他的家特别干净，他家有两个男孩儿，一个比我大一点，一个比我小一点。

她丈夫姓于是勃利一中的一名教师。他西方大脸，文质彬彬的。说话很温柔。我感觉得到他们是真的很喜欢我。那天全家人都围着我转。

尽管如此，妈妈怕我们受牵连还是没同意。

文化大革命期间，杨大夫被批斗了，因为她是资本家出身。主要还是因为她长得好，医术又好，被人嫉妒了。所以诊所的那十几个医生，护士有一半儿人踩着她。大字报，室内室外有一半儿是杨大夫的，每天晚上还要批斗，后来那一双大辫子也被剪掉了，还剪成个鬼头。工作也不让她干了。

在家憋屈出病了。一年多就去世了。有的说是病死的，有的说是服毒自杀的。

我听说这个事儿的时候真的很难过，很心疼她。为她感到委屈，真的太遗憾了。时代弄人呐，可惜、可怜、可叹呐！那么漂亮，那么有才华的高雅女人，三十几岁就离开了人世，真是造孽呀！

我十几岁以前，特别是五至十岁的时候经常得风疹。妈妈管那叫“鬼风疙瘩”。

这个病特别折磨人，我是一年西季都会起疙瘩。只要一下雨，一阴天，我就浑身起大包。痒得我抓心挠肝的，怎么抓怎么挠都不行。我那时很怕出门儿，一出门儿一见风手脖子上马上就肿了。严重的时候那疙瘩会连成一片。痒得我要命要命的。

有一年特别严重，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长疙瘩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呼吸都困难了。浑身的皮肤又厚又硬，没连上的地方就会有一条深沟，像裂缝一样。

轻的时候妈妈不会在意，三天左右就好了。重的时候妈妈就用红皮大葱熬水，放到大盆里让我坐进去，水是在烫手的情况下才好使。妈妈会用那些大葱擦身上所有的皮肤。有时用艾蒿水给我洗，虽然有所缓解，但效果不太明显，也一首不去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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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生病（第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