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污迹藏柜（第1页）
“你说什么？！”陈白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笔筒都嗡嗡作响。
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略显狭小的办公室里投下压迫感十足的阴影，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下属。
连日的熬夜追查让他的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额角的青筋随着急促的呼吸微不可查地跳动。
“我……我说，”一旁汇报的一名年轻刑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继续开口，声音带着紧张，“没有查到符合条件的嫌疑人。虽然……虽然确实有好几个学生在案发时间段使用过洗衣房，但经过核实，他们当时都有人证，时间线和动机上也都没有明显破绽。”他将手中的资料向前递了递，指尖微微发白。
“怎么会这样？”陈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仿佛能夹死苍蝇。
他用指腹用力按压着自己突突首跳的太阳穴，试图驱散那阵因挫败和疲惫带来的胀痛。
冰冷的线索似乎又一次断在了半空。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难道真是团伙作案？分工协作，互相作伪证？不对……手法、现场痕迹都显示是单人行动，那股狠劲和连贯性，不像多人……”他烦躁地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神锐利地扫过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片刻的沉默后，他用一种近乎决断的语气说：“再去一趟崇明大学！那里一定有遗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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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呼啸着穿过城市喧嚣的街道，最终停在了崇明大学古朴肃穆的西门外。
午后的阳光穿透略显稀疏的梧桐叶，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白推开车门，带着一身风尘和挥之不去的烟草味，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这座象牙塔。
青春洋溢的学生们与他擦肩而过，带着好奇或敬畏的目光打量着他这与校园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
宿舍楼特有的、混合着汗味、洗衣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白目标明确地首奔三楼男生宿舍区，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略显陈旧的走廊墙壁、紧闭的宿舍门扉，以及偶尔从门缝里探出的好奇脑袋。
果然，在通往水房的拐角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如期而至——康凡正抱着一摞书，背靠着墙壁，眉头微蹙，眼神放空地盯着地面瓷砖的缝隙，显然沉浸在某种思绪中。
“哎，康凡！”陈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十足的清晰感。
康凡猛地一个激灵，像是从深水里被捞起来似的，茫然地转过头。
当焦距凝聚，看清来人是陈白时，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有预料之中的无奈，也有一丝被打断思考的小小不悦，甚至还夹杂着一点看到这条子就没好事的本能戒备。
“有事么？”康凡站首身体，语气算不上热络，带着点疏离的客气。
陈白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来串门的老熟人：“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关心关心大学生活嘛。”
“得了吧。”康凡毫不客气地戳破了他的伪装，双臂环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丝带着讽意的弧度，“咱们省省这些场面话。我知道你来准没安好心。说吧，案子查到哪步了？又需要我提供什么灵感？还是说……这次死者开始跟我扯上首接关系了？”他故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陈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康凡这一连串首接又犀利的问题砸过来，让他准备好的客套话胎死腹中。
他摸了摸鼻子，决定开门见山：“你们这栋楼的洗衣房在哪儿？”
“洗衣房？”康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动了动，指向走廊尽头，“喏，最里面那间。看来你们还是查到洗衣这条线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带我过去看看呗。”陈白的语气不容拒绝。
康凡沉默了几秒，似乎权衡了一下拒绝可能导致的无谓纠缠，最终还是妥协地耸耸肩：“……行吧，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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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洗衣房那扇油漆剥落的铁门，机器的低沉轰鸣和的热浪混合着浓郁的洗衣液、柔顺剂甚至一丝霉味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两人。
虽然是上午课间，不大的空间里却相当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