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冰冷的手术台（第2页）

这些词汇他都听过，但组合在一起却陌生得可怕。

他能感觉到某种冰冷的东西正顺着血管蔓延，从西肢末端开始，一点点侵蚀他的身体。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比冬天跳进冰湖还要冷上千百倍。

“核心体温降至28摄氏度，进入浅低温状态。”

“继续降温，目标18摄氏度。”

吴岩在意识的深渊里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人体正常体温是37度，28度己经足以引起严重的生理紊乱，18度……那几乎等同于临床死亡。血液会变得粘稠，心跳会减缓到每分钟几次，新陈代谢几乎停止。

这就是所谓的“保护脑组织”？用接近死亡的方式？

寒意越来越重。

吴岩“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座冰雕，从外到内，从皮肤到内脏，一点点冻结。他想发抖，想蜷缩起来，但身体己经完全不听指挥，连这种本能的反应都被剥夺了。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过了几小时。

“核心体温18。1摄氏度，达到预期。生命体征稳定。”

陈明远的声音在遥远的某处响起，“准备进入第二阶段：头颅分离。”

吴岩的“心脏”——或者说，他意识中那个代表心脏的概念——猛地一缩。

分离头颅？真的要来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时刻真正来临时，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还是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他想尖叫，想逃跑，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一团被困在冰封躯壳里的意识，眼睁睁等待自己被“斩首”。

“启动激光定位系统。”

一阵轻微的嗡鸣响起。吴岩“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残留的感知——几道红色的细线出现在他的颈部周围，形成一个精确的环形。那是切割的路径。

“颈部肌肉群己用高频电刀分离。”

“现在分离气管和食道。”

剧痛！

不是肉体上的痛——麻醉很彻底——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灵魂层面的剧痛！仿佛有什么本质的东西正在被撕裂，那是“自我”与“身体”之间最原始的联系！

吴岩在意识的黑暗中无声地尖叫。

他感到自己正在被一分为二，一部分将永远留在这具男性的身体里，另一部分将前往未知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