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钢铁与人心（第1页）

夜色渐深，新兵训练营的喧嚣终于沉寂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地下堡垒内部规律运行的低沉嗡鸣。对于绝大多数幸存者而言这是一个可以卸下防备躲进梦境的时刻。

但在指挥官专用的餐厅里，一场特殊的晚宴才刚刚开始。

这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简洁明亮的金属墙壁和一张足够容纳八人的实木餐桌——这块木头还是从红旗钢铁厂的旧办公楼里拆回来的，钱立行部长宝贝得不得了。

桌上摆着西菜一汤在这个末日世界里，堪称盛宴。翠绿的青菜来自于水培农场，是陈静带领的医疗后勤团队最新的研究成果；金黄的炒蛋，则来自于堡垒圈养的几只珍贵母鸡；一盘红烧肉是上次外出任务缴获的冷冻储备；汤则是用晒干的菌菇熬的鲜香扑鼻。

孙屹川坐在主位他的左手边是龙啸，右手边是陈静，对面则是“黎明联盟”的领袖幽灵。

这是难得的清闲时光。桌上没有战术平板，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只有升腾着热气的饭菜和西个略带疲惫却又精神矍铄的人。

“尝尝这个，水培农场第一批收获的，绝对无污染。”陈静用公筷给每个人夹了一筷子青菜，她脱下了白大褂，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作训服，少了几分医生的严谨，多了几分女性的柔和。

“味道不错。”龙啸大口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赞了一句，“有这伙食，我能让那帮新兵蛋子的训练强度再翻一倍！”

他的话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幽灵，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别把人练废了。”孙屹川笑着说，“‘火种’教官们反馈，新兵的进步速度远超预期。系统灌输的知识，加上你们这种炼狱式的实战化训练，效果确实惊人。再过两个月，我们的第一批装甲部队就能形成初步战斗力了。”

提到军队建设，龙啸立刻来了精神。他放下碗筷，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红光：“指挥官你是没见着！那些小子，特别是选出来当坦克兵的，上手太快了。昨天进行移动靶射击测试，有个叫李刚的，三发炮弹竟然蒙中了一发！那小子以前就是个开网约车的！真是邪门！”

龙啸的兴奋很有感染力，餐厅里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他们讨论着新兵的趣事，讨论着兵工厂里即将下线的第二批坦克，讨论着未来如何收复更多的城市，解放更多的幸存者。

然而，在这片热烈的气氛中幽灵却显得格格不入。他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很少说话目光时常会没有焦点地落在某个地方，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孙屹川注意到了他的落寞。他举起水杯，对幽灵说道：“幽灵这次新兵训练，你们‘黎明联盟’的几位兄弟出了大力，尤其是老王他一个人就带出了三十多个优秀的狙击手苗子。我代表堡垒敬你们。”

幽灵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空洞被一丝复杂的情绪取代。他端起水杯和孙屹川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他们都是好样的。”幽灵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放下杯子，看着盘子里那块色泽的红烧肉，久久没有动筷。

“这肉，让我想起了小刀。”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以前是新东方的厨子，刀工特别好。我们最后一次吃肉，就是他冒死从一个废弃超市里弄回来的。他说，人啊，就算要死，也得当个饱死鬼……”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龙啸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他知道幽冷说的小刀，是在上次“黎明联盟”基地被围歼时牺牲的弟兄。

幽灵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还有阿飞，他是个大学生，电脑玩得特别溜。我们所有的情报分析，都靠他。他总说，等这一切结束了，他想去当个游戏设计师，设计一个没有怪物只有和平的世界。可他没等到……”

“还有锤子，他……”

幽灵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这个在末日里挣扎求生、带领着一支抵抗组织与全世界为敌的男人，这个在敌人面前冷酷如冰的男人，在这一刻，终于显露出了他内心最脆弱的一面。

他的悲伤，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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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钢铁与人心（第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