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铸剑之法（第1页）
现场的气氛几乎到了冰点，神赐之物，凡人哪敢说不满意，但若说对这半扇死猪满意，多少有点自欺欺人了，于是干脆没人回应。
姬长风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生出一股勇气，高举着刚炼成的剑对神女深深叩拜。
“神女大人，愿以此剑敬献神女，求神女解惑神赐之法！”
“哦？”
神女优雅转身坐回祂繁华的花榻，抬手间那柄长剑便飞入祂的手心，神女瞥了一眼长剑又随手挥舞两下，随即兴致缺缺地扬手，长剑稳稳落回姬长风脚边。
“破铜烂铁，无趣。”神女慵懒抬眼，似乎对收到这样的供奉很不满意，不过此前的恶意尽退，倒也不是那般不近人情。
对于神女这番评价没人敢反驳半个字，在神女眼中，凡俗之物皆是破铜烂铁，很合理。
但他们真的很想知道神赐之法啊！
“汝想求神赐之法？”神女朱唇轻启。
姬长风觉得或可一试，于是再次虔诚叩拜，沉声恳求道：“在下恳求神女，恩赐此法！”
神女听此却笑了起来，那笑并无多少恶意，更多的好像是嘲讽。
“尔等自称铸剑世家，却不知此法，当真荒缪！自身技艺不求精进，却以无辜女子性命妄图欺神，就这也敢称世家？尽是欺世盗名之徒！”
姬家众人被神女骂得不敢抬头，哪怕是不属于姬家的围观者，都觉得脖颈后背凉飕飕的，只好跪伏得更低些，千万别让神女注意到自己才好。
姬长风大概真是个一根筋的二愣子，寻常人别说被神明责骂，哪怕被权贵打骂了也不敢吱声，他倒好，跪得谦卑，嘴上还在反驳：“凡人自然比不得神明，但姬家数百年传承，于铸剑一道在凡间己是翘楚，绝非欺世盗名！”
这会要不是姬家主晕过去了，只怕要亲自过去捂姬长风的嘴，连神明都敢得罪，全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神女似乎是怒极反笑，指尖有节奏地轻点在花榻上，开口问道：“既是翘楚，就没发现炉温不足的应对之策，全靠谋害无辜之人性命，顾全尔等这所谓世家的盛名？这样的盛名，不要也罢！”
“这……这……”
姬长风惊慌得满头大汗，炉温不足的问题困扰姬氏数百年，他们不是没试过改良，只是用尽了各种办法，投入了无数成本，始终无法稳定解决这个问题。最后发现，还是活人祭剑这个办法最简单，只要把人送进去，炉温问题有效改善，而且成本极低，毕竟穷苦人家的孩子，命比草贱。
“凡人愚昧，终是无法堪破此间本源。”神女说着，抬手间将那半扇肥膘油亮的死猪投入了铸剑炉，不消片刻，火势又旺盛起来。
“所谓祭剑，并非合乎天意，不过是人体中的油脂激发了火势，让炉温升高火势更旺，仅此而己。不论祭品是猪是牛还是活人都一样，甚至油脂丰厚的牲畜，效果更好。或者根本无需祭品，只需混合油脂，即可。”
这个时代燃烧的多是木头，设备又不太行，温度能稳定达到1000℃都很难，远远不及铜铁等金属熔点，而混合油脂燃烧则能将燃烧温度提升到1300℃左右，大大提升金属材料的熔炼程度，自然更容易铸剑。古代人不懂什么熔点温度，他们只知道，活人丢下去剑更容易成，便将祭剑的仪式代代相传，坑害了无数无辜之人的性命。
众人或许不懂神女所谓本源为何意，但总算听懂了，只要混合油脂燃烧就更好铸剑，这猪油可比人油多啊！
反应过来的姬烽第一时间对着神女疯狂磕头，一边磕一边高呼：“感谢神女恩赐铸剑之法，姬家愿世世代代供奉神女，做神女忠仆，侍奉神女！”
其他姬家人不如姬烽聪明，但他们也不傻啊，姬烽那可是家主亲弟弟，这二十年来实际的掌权人，跟着他做肯定没错！于是“侍奉神女”的欢呼声如同狂浪波涛，一层层向外席卷而去。
神女此时倒愿意给姬烽一个眼神了，这么聪明的人，不知道好不好用。
原本神女要毁灭姬家，不过是慷慨解释了一下提升燃烧的原因，到姬烽口中就成了神女恩赐姬家，这时代消息不过口口相传，指不定传到最后就成了神女倚重姬家，反而能助姬家声望更上一层楼。
但他们似乎忘了，神，不为人的意志而转移，祂要毁灭，就没有人能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