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骄雀噪檐慧剑无声（第1页）

第二十六章：骄雀噪檐，慧剑无声

（二十六）

“朱门败絮金玉裹，痴雀偏来聒噪檐。”

腊月廿三，小年。侯府上下本该有些节庆动静，却因连日阴霾与内乱，只草草挂了几个褪色的灯笼，透着一股强撑门面的颓丧。偏在这时，一辆装饰奢华、垂着流苏锦帘的翠盖珠缨车，伴着清脆銮铃，大刺刺停在了永昌侯府正门前。

车帘一掀，先探出一只穿着缀满珍珠绣鞋的脚，紧接着，一个身穿大红遍地金妆花缎袄、披着白狐裘斗篷的少女，被丫鬟搀扶着，婷婷袅袅下了车。她约莫十五六岁，面若银盘，眼似杏仁，樱桃小口点着鲜亮的胭脂，通身的富贵气几乎要溢出来，眉梢眼角却带着一股被宠坏的骄横与目中无人。

正是永昌侯世子萧文衍的表妹，户部左侍郎林瀚的独生爱女——林婉儿。

门房见是她，头皮一麻，忙不迭上前行礼：“表小姐安好！您怎么来了？”

林婉儿扬着下巴，丹凤眼斜睨着门楣上略显黯淡的匾额，娇声里带着不满：“怎地，表哥家，我还来不得了？听说府里近日不太平，我特意来看看姑母和表哥！还不快通报！”

她自然是听说了风声。父亲在朝中也听闻了永昌侯府那些糟烂事和话本传闻，回家当笑话讲，却被她记在心里。她自幼倾慕表哥萧文衍，奈何姑母厉氏嫌她性子骄纵不好拿捏，又觉得林家虽是高官却无世袭爵位，始终没松口让她进门。如今侯府有难，表哥那个商户女正室又是个不省心的，她这不正好来“雪中送炭”、彰显自己“情深义重”，顺便……看看那商户女的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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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的到来，像一块油腻的肥肉，投进了侯府这锅本己浑浊不堪的汤里。

厉氏正对着账本上一笔新冒出来的亏空气得心口疼，听闻林婉儿来了，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丫头，早不来晚不来，偏挑这个时候！她林家是看侯府笑话来了？还是这没脑子的丫头又被人撺掇着来添乱？

可人己到门前，又是娘家侄女，父亲是正三品的实权侍郎，得罪不起。厉氏只得强打精神，换上笑脸，在花厅接待。

“婉儿给姑母请安！”林婉儿规规矩矩行了礼，眼神却骨碌碌转着打量西周，见陈设似乎比往日朴素了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脸上却堆起甜笑，“有些日子没来给姑母请安了，婉儿心中挂念得很。听说府里近来事多，姑母可要保重身子呀！”

厉氏心中冷笑，面上却慈爱：“劳你惦记。府里不过是些琐事，不打紧。你父亲母亲可好？”

“都好都好！”林婉儿挨着厉氏坐下，亲热地挽着她的胳膊，“就是爹爹总念叨，说表哥成了亲，姑母有了好儿媳帮衬，定能省心不少。可婉儿怎么听说……”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那位苏家姐姐，似乎……不太懂事？还惹出好些风波，累得姑母和表哥操心，连皇上都惊动了？”

句句往心窝子戳。厉氏脸皮一僵，强笑道：“新妇年轻，不懂规矩，慢慢教便是。外头那些闲话，怎能当真？”

“姑母就是太心善了！”林婉儿嘴，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要我说，商户女就是商户女，上不得台面！哪像我们这样人家出来的，自幼知书达理，懂得孝顺长辈、体贴夫君！表哥那样的人物，配她真是委屈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觑厉氏神色，见厉氏虽不接话，但眼中郁色更深，心中得意，又添一把火：“对了，表哥呢？婉儿给他带了上回的云雾茶，他最爱喝的。”

厉氏揉了揉额角：“文衍……他外出有事。”

其实是又躲去松涛别院了。这话如何能对外人说？

林婉儿却似信非信，眼珠一转：“那……婉儿能去看看苏姐姐吗？既然来了，也该见见新嫂子，劝劝她，莫要再使小性子，让姑母和表哥为难。”

看她？厉氏心中警铃大作。这丫头没安好心，定是去看笑话，说不定还要惹出事端！可若断然拒绝，又显得心虚。

正犹豫间，林婉儿己起身，娇声道：“姑母~就让婉儿去嘛！婉儿保证，只是说说话，绝不给姑母添麻烦！听说苏姐姐被……咳，在院子里静养，婉儿去开解开解她，也是好的。”

厉氏被她缠得无法，又想着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去碰碰苏晚晴那硬钉子也好，省得在自己面前聒噪。便唤来崔嬷嬷：“带表小姐去清秋苑，就说……表小姐关心少夫人，特来探望。让少夫人好生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