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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日军视角 轻着冒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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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往北十五里,日军第十师团第三十三旅团前头指挥部。

帐篷里漫着烟、汗和皮混在一块儿的味儿。三盏汽灯挂在帐篷中间的横梁上,发着稳的、略刺眼的白光,把每张脸照得轮廓分明,也把影子投在了帆布帐篷壁上,放大,变形,随着人的动晃。

小野田毅中尉站在地图桌前,背挺得首首的,两手背在后头,大拇指不自觉地摸着食指侧面——这是他的习惯动,紧或者想着时会做。他的军装齐得过分,甚至有点板:领口扣到了最上头一颗,武装带上的每个铁扣子都擦得锃亮,皮靴虽说沾了泥,可靴面和靴筒擦得一尘不染。

这让他和帐篷里的别的军官显得有点格格不入。那些军衔比他高的人——少佐、中佐们——大多敞着领口,袖口卷着,脸上带着连日打仗后的累和某种满不在乎的随。他们围在地图桌旁,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首着弹在地上铺的帆布上。

“所以,信确认了?”

说话的是旅团参谋长矢部少佐。一个西十出头的中年人,脸很圆,戴着圆框眼镜,看着更像文官而不是兵。可他的眼很尖,透过镜片扫着在场的每人时,像手术刀在解。

“嗨咿。”信参谋立正应了,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天上看的确认,台儿庄右翼禹王山阵地于昨儿个换防。新队伍军装样和中央军不一样,初步判为地方杂牌军。”

“具体番号?”

“还没全确认。可照着俘的口供和得着的文件分,该为支那云南地方队伍,番号第六十军。”

帐篷里响起了几声轻笑。不是大笑,是那种从鼻子里发出来的、带着瞧不起的哼笑。

“云南?”一个中佐——步兵第六十三联队长松本——挑了挑眉,“那不是支那最西南的省么?挨着缅甸的山地。我记得那儿的队伍……叫啥来着?滇军?”

“是的,联队长阁下。”信参谋低下了头,“滇军。历史上是地方军阀队伍,装备低劣,练不够。主武器为老式步枪,部分法国装备,可数极少。缺重炮、铁王八支着,防空的能基本没有。”

松本中佐从兜里掏出了烟盒,抽出了一支“樱”牌烟,在烟盒上顿了顿,然后叼在了嘴里。旁边的副官立刻划了火柴点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从鼻孔慢慢地喷出来。

“山猴子。”他说,口气平得像在说天,“从山里跑到平地来打仗。胆子可佩,蠢也可佩。”

更多笑声。这回更明显了。

小野田毅没笑。他的大拇指摸着食指的动加快了。地图桌上铺着五万分之一比的徐州西边地样图,上头用红蓝铅笔画着敌我态势。他的眼光落在了禹王山那一带——用蓝铅笔画起来的一个椭圆地儿,旁边标着“60軍?”。

山猴子。这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想起了三年前,1935年,他还在陆军士官学校当教官时,看过一份关于中国地方军的估报。报里提到了滇军,用的词是“没开化”“装备停在一回世仗水平”“打仗想法老”。结是:要是碰上了现下化的日军,会在短时里崩。

可那报是三年前的了。

而且,报里没提到台儿庄。

就在五前天,台儿庄主阵地的攻防仗陷入了僵。日军第十师团和第五师团两个精师团,在飞机、重炮、铁王八的支着下,猛攻了台儿庄整整一礼拜,竟然没能全拿下。守军是支那第二集团军,也不是中央军嫡系,而是西北军——另一支地方杂牌军。

就是这支“杂牌军”,让帝国两个王牌师团付了惨重的价。

“小野田中尉。”

矢部少佐的声儿把他拉回了实在。小野田立刻立正:“嗨咿!”

“你的中队明儿个将作头一波打的队伍,参加对禹王山阵地的打。”矢部走到了地图桌前,用指挥棒点在了蓝圈上,“活儿是突了敌军前头阵地,占了禹王山制高点,为后头的队伍打开道。有问题么?”

“没有,阁下!”小野田大声应了,可停了一下,又补道,“不过,关于敌军情况,卑职有一个疑问。”

帐篷里静了。所有眼光都投向了这个年青的中尉。

矢部少佐的眼镜片反着汽灯的光,瞅不清眼神。“说。”

“嗨咿。”小野田深吸了一口气,“照着今儿个天上看的相片,禹王山阵地工事筑得相当全。战壕系全,有交通壕连着前头后头,部分地儿好像还有混凝土加固。这不像……不像一支装备低劣、练不够的队伍能在一两天里完成的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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