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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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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森小姐塞给送冰人一张十美元的钞票。送冰人双手拿着帽子,背在身后,给她鞠了一躬。

“我愿意为您效劳,小姐,只要您高兴,让我做什么都行。要是您不介意的话。”

唉,都是因为五月!

中午时分,库尔森先生打翻了桌上的两只玻璃杯,弄断了按铃的弹簧,同时大声叫喊着希金斯。

“快给我一把斧子吧!”库尔森先生用嘲讽的口吻命令道,“或者派人去取一夸脱氢氰酸来,或者叫警察来开枪毙了我吧。即便是那样,也要比活活冻死好受些啊。”

“天气似乎真的变凉了,先生,”希金斯说道,“以前我倒是没怎么留意过。我这就去关上窗子,先生。”

“快去!”库尔森先生说,“他们管这种天气叫春天,是不是?如果老这么下去,我就回棕榈滩度假去了。这所房子简直就是个停尸间!”

一会儿过后,库尔森小姐十分尽心地进来询问父亲痛风好点没有。

“康斯坦蒂娅,”老人问道,“外边的天气怎么样?”

“阳光明媚,”库尔森小姐答道,“不过有点儿冷飕飕的。”

“我觉得简直就是要命的冬天了。”库尔森先生说道。

“眼下就是一个实例,”库尔森小姐说道,她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正像人们所说的,‘冬天在春的怀里徘徊着’,尽管这隐喻并不是那么精准。”

没过多久,她就从小花园旁走过,向西前往百老汇,去稍稍享受一番购物的乐趣了。

又过了一会儿,威德普夫人走进了病人的房间。

“您摁铃了吗,先生?”她满脸堆笑地问道,“我让希金斯去药店了。我好像听到您的铃声了。”

“我没摁铃。”库尔森先生说道。

“先生,昨天您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威德普夫人说道,“我想我是否打断了您。”

“这是怎么回事儿,威德普夫人?”库尔森老人严厉地问道,“我发现这所房子冷得要命!”

“您说您冷吗,先生?”女管家问道,“为什么?噢,经您这么一说,这房间里确实叫人觉得有点儿冷啊。可外面的天气好极了,既温暖又舒适,简直跟六月一样啊,先生。这天气好得快让人的心都要从衬衣里蹦出来了,先生。屋子侧墙上的常春藤已经长了新叶,大人们拉着手风琴,孩子们在人行道上跳舞……噢,现在正是敞开心扉、真情表白的最佳时刻。先生,您昨天是要说——”

“放肆!”库尔森先生怒吼道,“你这个愚蠢的女人!我付钱给你是为了让你管理好这所房子。现在,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快要冻死了,而你却跑来跟我喋喋不休地胡扯些常春藤和手摇风琴!赶紧给我披件大衣!去看看楼下的门窗都关好了没有。就你这又老又胖、既不负责任又缺心眼的家伙,竟然还在大冬天里瞎说什么美妙的春天和美丽的鲜花。哼!希金斯一回来,就叫他马上给我送杯加糖的热朗姆酒过来。好了,现在你给我出去吧!”

但是,谁又能使五月那明媚的俏脸蒙羞呢?尽管她有些肆无忌惮,扰乱了一个神志清醒的男人的平静。但是,又有什么能使她在众多耀眼的星月中低头认输呢?无论是“科隆处女”的诡计还是装满了冰的地窖,全都无能为力。

噢,是的,这个故事还远没有结束呢。

一宵已过。清晨,在希金斯的帮助下,老库尔森又坐到了窗边的那把椅子上。此时,房间里的寒气已消失殆尽。清新的空气和馥郁的芳香涌了进来。威德普夫人匆匆进来,站到了他的椅子旁。库尔森先生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抓住威德普夫人胖嘟嘟的小手。

“威德普夫人,”他说道,“如果没有你,这所房子就不像个家了。我有五十万美元,如果再加上一颗充满真情的心——尽管它不再像年轻时那么热情似火,可它尚未冷却,它还能——”

“我找到屋子变冷的原因了,”威德普夫人靠在他的椅子上说道,“是冰!——好几吨的冰——就在地下室和锅炉间里,到处都是啊!我关掉了往您房间里送风的装置。噢,库尔森先生,可怜的人儿!现在好了。五月的美好时光又回来了。”

“一颗充满真情的心,”库尔森先生继续说道,他有些神情恍惚,“春天又带回了生命和——可是,我女儿又会怎么说呢,威德普夫人?”

“不用担心了,先生!”威德普夫人眉飞色舞地说道,“库尔森小姐嘛,昨晚已经与那个送冰的家伙私奔了!”

(1)译注:英国民间传说中调皮捣蛋的小精灵。

(2)译注:荷马史诗《奥德赛》中的女妖,能用巫术把人变成猪。

(3)译注:位于美国纽约市中心的著名公园。

(4)译注:这一句和下一句库尔森先生所吟诵的都是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诗人艾尔弗雷德·丁尼生爵士的诗句。

(5)译注:威德普夫人把库尔森先生吟诵的诗句中的Iris(希腊神话中的彩虹女神)听成了Irish(爱尔兰人)了。

(6)译注:科隆是德国西部莱茵河边的城市,以天主教的教堂而闻名。西方人认为这种地方的人照理应该对上帝信仰得更虔诚,行为更检点。

(7)译注:1860—1932,美国演员,歌唱家。

(8)译注:1834—1928,美国参议员,共和党人,善于演说,1888年被提名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但他后来又退出竞选,支持哈里森当选。

(9)译注:送冰的人的意思是我又不是人尽皆知的名人,为什么不能提下我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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