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这边商量那边也商量(第2页)
公证人随即下了结论:“所以你们应当协力同心,把老叔留在纳摩;这儿他已经住惯了,而且你们还能监视他。想法使小姑娘有个情人,她就不会嫁给……”
古鄙忽然起了野心,问道:“万一她真嫁了那个情人呢?”
公证人回答:“那事情也不算太糟,损失也看得见的;老头儿预备给多少陪嫁,可以打听出来。但要是你们派但羡来出马,他不妨把小姑娘拖延时日,拖到老头儿故世的时候。亲事可结可离,有什么难处!”
古鄙道:“如果老医生还要活好多年,那么最简单的办法不如把她嫁给一个规规矩矩的男人,拿着十万法郎陪嫁搬到桑斯,蒙太奚,或是奥莱昂,替你们把她带走。”
在场只有第奥尼斯,玛尚,才莉和古鄙四个人有头脑,他们意味深长的彼此望了望。
才莉咬着玛尚的耳朵,说道:“那可是梨子生了虫,从里头蛀出来啦。”
玛尚回答:“干吗让他来参加呢?”
但羡来向古鄙嚷道:“对你倒很合适。不过你能有一天收拾得干干净净,讨老人和他干女儿喜欢吗?”
“你要把肚子去挨裙撑子,可是做梦了。”车行老板终于也明白了古鄙的用意。
这句粗俗的打趣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古鄙把众人扫了一眼,神气那么凶狠,吓得大家马上止住了笑声。
才莉凑着玛尚耳朵,说:“现在当公证人的都唯利是图;第奥尼斯万一为了招揽生意,倒过去帮了于絮尔[95],又怎办呢?”
“我相信他是靠得住的。”玛尚向才莉挤了挤那双狡猾的小眼睛,心里还想补上一句:“他有把柄在我手里。”但他终于咽了下去,高声说道:
“我完全赞成第奥尼斯的意见。”
“我也赞成。”才莉嘴里这么说,已经疑心公证人为了利害关系和玛尚串通一起。
“我太太投过票了!”车行老板说着,又呷了一小口饭后酒;他早已酒醉饭饱,脸色都发紫了。
克莱弥埃也说:“那很好。”
“那么我饭后就得去走一遭了?”第奥尼斯又追问一遍。
克莱弥埃太太对玛尚太太说:“要是第奥尼斯先生的话不错,咱们就应该跟从前一样,每星期晚上去拜访叔叔,完全照第奥尼斯先生的办法做去。”
“嗯,是的,去受他那种招待!”才莉叫起来,“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年也有四万法郎进款,几次三番请他,都被他拒绝了。哼,我们有什么地方比不上他?我虽不会开药方,可是当这个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玛尚太太听了,心中有气;她说:“我没有四万法郎进款,自然一万也损失不起!”
克莱弥埃太太道:“我们是他的小辈,应该侍候他,对他家里的情形也能看得清楚些;表嫂,你将来会感激我们的。”
公证人举起手指放在嘴唇前面:“别亏待了于絮尔,特姚第老头还拿自己的积蓄送给她呢!”
但羡来嚷道:“好吧,让我去换一套漂亮衣服。”
古鄙跟着他东家出了车行,说道:“刚才你那一套,和巴黎最高明的诉讼代理人台洛希一样厉害。”
“可是他们还跟我计较公费呢!”公证人苦笑了一下。
那些承继人陪着第奥尼斯和他的帮办走出来,个个人带着酒醉饭饱的神气,走到广场上,正遇上晚祷完毕。不出公证人所料,夏伯龙神甫搀着包当丢埃太太的手臂一块儿走着。
玛尚太太指着刚走出教堂的于絮尔和她的干爹,对克莱弥埃太太道:“她还拉他去做晚祷呢。”
“咱们跟他说话去。”克莱弥埃太太说着,迎着老人走过去了。
自从在车行里开过会以后,众人脸上都换了一副表情,米诺莱医生看了很诧异,私忖他们为什么装作这样亲热。为了好奇,米诺莱医生让于絮尔跟两个女的见面;她们俩堆着假笑,好不肉麻的向于絮尔行礼。
克莱弥埃太太道:“舅舅可允许我们晚上来拜访吗?有时我们怕打搅舅舅;可是我们的孩子好久没来向舅公请安了;我们的女儿也到了年纪,应该认识认识我们亲爱的于絮尔了。”
医生回答:“于絮尔的脾气跟她的名字一样,孤僻得很呢。”
“我们来陪陪她,她就随和了,”玛尚太太接着说。这位管家妇还想用俭省的理由遮盖她的用意:“并且,叔公,听说叔公的干女儿弹得一手好琴,我们很高兴能够听听。我跟克莱弥埃太太想请于絮尔的老师教我们的孩子;他有了七八个学生,也许学费能便宜些,不超过我们的能力。”
老人说:“好吧;我还想替于絮尔请个歌唱教师,那么事情更容易商量了。”
“那么叔公,晚上见,我们带着你的侄孙但羡来一块儿来,他马上就要当律师啦。”
“晚上见。”米诺莱回答,他想借此看看这般小人究竟存着什么心。医生的外甥女和表侄孙女握了握于絮尔的手,装作挺亲热的说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