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第1页)
温以安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把脸更深地埋进温迟颈窝,温迟由她赖着,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抚,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将相拥的身影温柔笼罩。
误会解除,接下来的日子,气氛明显不同了,温以安不再躲闪,训练时目光偶尔会和温迟对上,虽然还是会脸红。
温迟不再刻意压制那些流露出的渴望,但依旧把控着节奏,而温以安,也在最初的忐忑过后,开始享受这种被明确渴望,又被小心珍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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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前下了一场小雨,温迟很早就起来了,在厨房准备东西,温以安走出房间时,看到她正在往一个竹篮里放鲜花。
一束黄白菊和一束姥姥生前最喜欢的栀子花,当然是仿真花,这个季节没有鲜栀子,还有几个洗干净的苹果和橘子,一把小刷子,几块干净的软布。
“醒了?去换身素净点的衣服,黑色或深色,别太花哨”温迟头也没回。
“哦,好”温以安应了一声,回房换了件黑色的针织衫和深灰色长裤,出来时,温迟也换好了衣服,简单的黑色长款风衣,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气质清冷。
她拎起竹篮,看了眼温以安,“走吧”
墓园在城郊,开车需要将近一小时,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车内放着舒缓的纯音乐。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渐渐变为略显空旷的郊野,偶尔能看到一些提着祭品,神色肃穆的行人。
停好车,踏入墓园,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青灰色的石板路湿漉漉的,空气清冷。
一排排墓碑整齐排列,许多前面已经摆放好了鲜花,在灰暗的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也有些寂寥。
温迟对这里似乎很熟悉,脚步不停,领着温以安穿过几条小径,最后在一处并排的双人墓碑前停下。
墓碑不算新,但维护得干净整洁,上面嵌着的照片里,是一对看起来温和斯文的中年男女,眉眼间能看出温以安的影子,和温迟也有几分相似,但温迟的轮廓更锋利些。
是她们的父母。
温迟放下竹篮,拿出那束黄白菊,放在墓碑前,她的动作很利索,表情平静,眼神甚至没有在照片上做过多停留。
然后她退开两步,从篮子里拿出小刷子和软布,递给温以安,自己则走到旁边一棵柏树下,静静地站着,目光投向远处氤氲的山色。
温以安接过东西,看了看墓碑上父母带着微笑的照片,又看了看站在几步外,身影显得有些孤独的姐姐。
她当然记得小时候父母对她的疼爱,但也模糊地知道姐姐和父母之间有种说不清的隔阂。
后来姥姥偶尔提起,总是叹气,说姐姐性子倔,心里有疙瘩,劝她别怪父母,那时候小,不懂,长大后,结合姐姐被送到乡下的事,她才渐渐明白那“疙瘩”是什么。
她没说什么,蹲下身,开始用刷子轻轻扫去墓碑上落的灰尘和细小的枯叶,然后用软布仔细擦拭照片和碑文。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做得很认真,偶尔低声说一两句“爸,妈,我们来看你们了”,“姐也来了”之类的话。
整个过程,温迟始终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她只是站在那里,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有几分冷淡。
那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不愿再触碰的隔绝。
扫拭干净,摆好水果,温以安又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看着照片上父母年轻的面容,心里有些怅然,但并没有太多悲伤。
或许是因为离开时她还太小,记忆早已模糊,或许是因为后来的日子,姥姥和姐姐给她的爱,早已覆盖了最初的缺失。
“好了吗?”温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平静。
“嗯”温以安转身。
“那走吧,去姥姥那儿”温迟走过来,很自然地拎起篮子,目光扫过擦拭一新的墓碑和前面的祭品,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