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木可依(第2页)
温迟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自己,奇怪?哪里奇怪?是指她最近这些反常的“关心”和“靠近”吗?
失眠向日葵:奇怪?具体说说?
无木可依:就是……怎么说呢,忽冷忽热的,有时候感觉她离我很近,有时候又觉得特别远,最近更是有点,嗯,粘人?也不对,不是粘人,就是总在我周围打转,找各种借口靠近,送我东西,管我很多事,连我跟朋友出去玩都要过问。
温迟看着这一行行字,脸上火辣辣的,原来在温以安眼里,她那些笨拙的试探是“奇怪”,是“打转”,是“管得多”
无木可依:而且,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很独立,很冷静,不太会干涉我的生活,现在这样……让我有点害怕,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是觉得我那天晚上喝多了说胡话,在可怜我?还是在监视我?怕我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温迟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有点疼,可怜?监视?怕她“出格”?原来她是这样解读自己的行为的。
也对,在她看来,一个扇过她巴掌,严厉拒绝过她,让她“清醒点”的姐姐,突然变得体贴入微,除了愧疚补偿和变相控制,还能有什么别的解释呢?
失眠向日葵: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也许……她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你,或者,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调整。
无木可依:调整?调整什么?从讨厌我,躲着我,变成24小时监控我?
温迟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失眠向日葵:也许不是讨厌,可能……是别的情绪,比如,困惑,或者害怕。
无木可依:害怕?她有什么好害怕的?该害怕的是我才对吧?一巴掌打过来的是她,冷着脸出差的也是她,现在又摆出这副样子……我真是看不懂了。
温迟无法反驳,温以安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是她先动手,是她先逃离,现在又是她,像个精神分裂一样,一边贪婪地想要靠近,一边又害怕得想要后退。
失眠向日葵:人有时候,对自己没经历过、没想明白的事情,会反应过度,也许她之前是害怕,现在是在尝试接受,或者理解。
无木可依:接受?理解?得了吧,她那种人,理性得要命,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不正常”的感情,她大概只是觉得我病了,或者一时糊涂,现在在想办法矫正我,把我拉回正轨。
“不正常”
在温以安心里,一直是这样定义自己的感情的,也难怪,温迟她自己不也曾经是这么认为的吗?
她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也无比心疼,为温以安,也为自己。
失眠向日葵:别这么想,感情没有正常不正常,只有存在不存在。
她打下这行字,发送,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回应“感情”的性质问题,以前,她总是冷静地分析策略,提供建议,但从未对这份感情本身做过价值判断。
那边又沉默了,过了一会才回复。
无木可依:向日老师,你好像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以前你总是很冷静,分析利弊,教我怎么做,今天……好像温和了很多?
失眠向日葵:可能吧,因为我也遇到了一些事,让我对感情有了新的看法。
她模棱两可地回复,算是解释,也是试探。
无木可依:哦?方便说说吗?
失眠向日葵:不太方便,但我想说的是,有时候,我们看到的,未必是全部,对方表现出来的,也未必是她心里真正想的,给她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无木可依:时间……我都给了自己好多时间了,从喜欢上她开始,到鼓起勇气试探,到被拒绝,再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每一天都是煎熬,现在她又这样,忽远忽近,我真的很累,也很怕,怕自己又忍不住抱有希望,然后又摔得更惨。
失眠向日葵:我明白,但……至少她现在愿意靠近了,不是吗?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总比一直远离要好,也许,这是一个机会,让你看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也让她看清楚,她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无木可依:看清楚又怎样?看清楚了,就能改变什么吗?我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血缘,身份,还有……她心里那道墙,我撞不破的。
温迟该如何回答?鼓励她继续撞?还是劝她放弃?她发现自己给不出任何建议,因为无论哪种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
就在她斟酌词句时,温以安又发来一条消息。
无木可依:算了,不说这个了,说起来就难受,谢谢老师听我唠叨。
温迟看着这行字,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想说点什么,不是以“失眠向日葵”的身份,而是以她自己的心情。
她想告诉她,不是那样的,她不是可怜她,也不是监视她,她只是……只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害怕,比她更害怕,害怕这份感情,更害怕……失去她。
但最终,她打出的,却是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失眠向日葵: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如果不方便,可以不回答。
无木可依:嗯?老师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