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第1页)
温迟的出差持续了五天。
这五天,她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处理着不咸不淡的工作,试图用距离和繁忙来理清那一团乱麻。
白天还好,有工作填充,夜晚就变得格外难熬,温以安的脸,滚烫的泪水,还有那些告白,总是会不合时宜地闯入脑海。
她心烦意乱,几次拿起手机想发点什么,又烦躁地扔开,最后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将那份混乱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强行压在心底最深处。
第五天傍晚,她拖着行李箱,站在了自家门口,开门前,她停顿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表情调整到最寻常的平静。
钥匙转动,门开了。
预想中的冷清没有出现,相反,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地板打扫的干干净净,似乎连玄关摆着的绿植都被精心擦拭过。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餐桌旁的温以安。
温以安穿着居家服,系着围裙,正从厨房端出一盘清蒸鲈鱼。
看到温迟,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很自然的笑容,眼睛弯了弯:“姐,你回来了?正好,洗手吃饭吧,最后一个汤马上好”
她的语气很轻松平常,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神情平静,除了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外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
温迟愣住了,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眼前这个人,平静温和,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
“发什么呆?不饿吗?”温以安将鱼盘放在桌上,转身又进了厨房,声音从里面传来,“我熬了你爱喝的玉米排骨汤,炖了快一下午了”
温迟这才反应过来,换鞋,放行李,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炒时蔬,清蒸鲈鱼,还有冒着热气的汤。
都是她喜欢的菜,色香味俱全。
“这么多菜?”温迟走到餐桌边,语气尽量平淡。
“嗯,想着你出差回来,给你接风洗尘”温以安端着汤碗出来,放在她面前,语气也很平静,还笑了笑,“尝尝看,我新学的,应该没翻车”
她说完,很自然地转身去盛饭,递给温迟一碗,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排骨放到自己碗里,低头小口吃着。
全程没有任何眼神躲闪,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她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鱼肉鲜嫩入味,火候恰到好处,她又尝了尝汤,鲜甜暖胃。
菜做得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但这一切的“好”,在此时此地,却显得如此不真实,如此刻意。
“出差顺利吗?”温以安抬起头,主动问了一句。
“还行”温迟简短地回答,视线扫过她平静的脸,“你呢?这几天还好吗?”
“挺好的”温以安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工作有点忙,不过能应付,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很自然地说,“我报了个周末的油画班,下周末开始上课,夏瞳推荐的,说老师不错,我想学学,就当换个心情,也能提升下审美”
温迟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油画班?夏瞳?换个心情?每一句都合情合理,可组合在一起,却让她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心软”情绪,瞬间冷却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疏离。
她在伪装,用一桌子菜来掩盖那晚的裂痕,来证明她已经好了,已经走出来了,已经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了。
这不是温迟想要的反应,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反应。
是温以安的崩溃和忏悔,让她能继续扮演那个“被冒犯、被伤害、需要安抚”的姐姐?
她宁愿温以安哭闹,质问,甚至再次失控,那样至少说明她还在乎,情绪还有出口。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点“讨好”意味地,将她推远,自己则退回一个“懂事妹妹”的安全位置,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始规划没有她参与的新生活。
“嗯,学点东西挺好”温迟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注意安全,别太累”
“知道了,姐”温以安应道,低头继续吃饭,两人都吃得不多,心思显然不在食物上。
吃完后,温以安主动收拾碗筷,动作麻利,温迟想帮忙,被她轻轻拦住:“姐你刚回来,歇着吧,坐飞机也累了”
温迟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那背影单薄却挺直,她没再坚持,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接下的日子里,温以安确实恢复了,她按时起床做早餐,不再赖床等温迟叫,她认真上班,甚至比之前更投入,拿回了好几个不错的项目反馈。
她报的油画班准时开课,每周六下午都会准时去上课,回来时会带回一些练习作品,色彩浓烈或淡雅,但无一例外,从不给温迟看,只说是“初学,画得丑”
她不再有事没事黏在温迟身边,她会主动保持距离,在客厅看电视时,会选择单人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