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牛弹琴（第2页）
“那时候真好”温以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试图挡住声音里的颤抖，“就我们俩，还有姥姥，每一天醒来，都知道你在，你会给我扎辫子，会给我做鸡蛋羹，晚上睡觉，你还会抱着我，给我唱歌，哄我睡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想起了更多细节，姐姐身上好闻的皂角味，睡梦中无意识收紧的臂弯，清晨醒来时近在咫尺的宁静睡颜……
那些毫无间隙的亲密，那些理所当然的依偎，如今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迅速积蓄，然后滑落，没入枕巾，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点抽泣声。
为什么要哭呢？她不知道。
是因为怀念再也回不去的过去，还是因为绝望于无法靠近的现在？或许都有。
温迟听到了那极力压抑的吸气声，她不是没有察觉妹妹最近情绪的起伏，那些过于用力的靠近。
以安好像并不是在单纯地怀念童年，她是在怀念童年时那种毫无保留的亲密和独占。
她是在用回忆，诉说着现在的失落和渴望，这个认知让温迟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闷，有点涩。
旁边的啜泣声虽然极力压抑，却并未停止，反而因为她的沉默而显得更加委屈无助。
温迟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无论如何，让妹妹这样偷偷哭泣，是她这个做姐姐的失职。
她慢慢地在黑暗中转过身，面向温以安的方向，犹豫了片刻，温迟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温以安蜷缩起来的背。
动作有些僵硬，带着久违的生疏。
“哭什么”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柔和，“都多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
温以安感觉到温迟的手在她背上停顿了一会，然后，那只手没有收回，而是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抚着。
“姐……”温以安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含糊地叫着，她下意识地，朝着那温暖和安抚的来源，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点点，额头几乎要触碰到温迟的肩膀。
温迟的身体僵了僵，妹妹的靠近，带着滚烫的眼泪和毫不掩饰的脆弱，冲击着她习惯保持的距离。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但心底那片因为回忆而变得柔软的地方，让她无法在此刻做出那样残忍的举动。
她没有推开，也没有再靠近，只是维持着那个有些别扭的姿势，手依然在温以安背上轻轻拍着，节奏缓慢，带着一种僵硬的温柔。
“别哭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干涩，“明天眼睛该肿了”
温以安却哭得更凶了。
她的眼泪浸湿了一大片枕巾，温迟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拍着她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温以安的哭声终于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她哭得没了力气，整个人都有些虚脱，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朝向温迟的姿势，额头几乎贴着温迟的肩膀。
温迟手上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但手并没有立刻拿开，依旧虚虚地搭在她背上。
“姐姐，我…我好喜欢你”
温以安说完后自己先愣住了，她说了什么？她怎么就说出来了？！
虽然可以有很多种解释，但在这样的情境下，在她情绪如此不设防的时候，她猛地咬住嘴唇，几乎要把自己憋过气去。
温迟沉默了几秒，这几秒对温以安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能感觉到姐姐停留在她背上的手，似乎用力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嗯，知道”温迟的声音带着哄孩子般的的语调，轻轻拍了拍她，“姐姐也喜欢你，好了，不哭了，快睡吧”
温以安：（⊙。☉）
好的…温以安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温迟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又哄了她一句，然后便闭上眼，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