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关心(第1页)
温迟在主卧的浴室里待了很长时间,她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身体,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晚零碎片段,她闭了闭眼,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水。
一定是醉得太厉害了,以后这种应酬,能推则推,她不喜欢这种行为失控的感觉,更不喜欢给温以安带来困扰,那孩子脸皮薄,大概是被她吓到了。
换上干净的家居服,温迟带着一身湿气走出浴室,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她看到温以安正在厨房准备早餐,背影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是动作似乎比平时更沉默了些。
“早”温迟走到餐桌边坐下。
温以安背对着她,过了一会才端着牛奶和煎蛋转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和平时无异的笑容:“早,姐,头还疼吗?我泡了蜂蜜水”
“好多了”温迟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碰到温以安的手,温以安却像被电到一样迅速缩回,温迟抬眼看了她一下,温以安立刻低头摆弄盘子,耳根却悄悄红了。
餐桌上异常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昨天……”温迟开口,想为昨晚的失态说点什么。
“姐,你今天的会几点开始?”温以安同时开口,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天气预报说下午可能会下雨,记得带伞”
温迟看着她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把原本的话咽了回去,顺着她的话答道:“九点,知道了”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尴尬中结束,温迟出门前,温以安照例递上外套,但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跟到门口,只是站在客厅中央,轻声说了句“路上小心”
门关上后,温以安才长长舒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温迟的身影坐上车,缓缓驶出小区。
心里那种又酸又胀的感觉再次涌上来,她讨厌这样,讨厌自己的反应过度,讨厌因为温迟无意识的亲近就乱了阵脚,更讨厌的是,她竟然眷恋着那种亲近,哪怕它源于酒精和混乱。
几天后,温以安预约了一位口碑不错的心理咨询师,诊所在市中心一栋安静的写字楼里。
面对温和的女医生,温以安并没有直接点明对象是谁,只是模糊地描述为“对一个关系非常亲密,像家人一样的女性朋友,产生了强烈的依赖和……吸引力”,并为此感到痛苦和困惑,怀疑自己心理是否健康。
医生耐心地听着,问了一些问题,比如这种感受持续多久了,是否影响到日常生活,以及对方向她表示过什么等等。
温以安一一回答,避重就轻。
“听起来,你很在意这段关系,也很珍惜对方”医生温和地说,“这种情感本身,并不代表‘有病’,人的情感是复杂的,尤其是长期紧密相依的关系,界限有时会变得模糊,重要的是,你该如何认知和处理这份情感,以及它是否让你感到痛苦,是否影响了你的正常生活”
医生建议她可以尝试理清自己的情感需求,是渴望一种极致的亲密和安全感,还是确实包含了性的吸引力,同时,也提醒她关注现实界限,尊重对方也可能有的独立空间和意愿。
走出诊所,温以安的心情并没有变得轻松,但至少,“不是有病”这个结论,让她稍微卸下了一点包袱,可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她不知道。
日子看似恢复了原样,温迟依旧忙碌,早出晚归,但温以安能感觉到,姐姐在不动声色地重新划定界限,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允许温以安蹭到她身边看她处理工作,晚上回家后,也是直接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温以安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接了几个更有挑战性的设计项目,也开始有意识地拓展自己的社交圈,参加了一些行业交流活动,她告诉自己,要像医生说的,建立更独立的生活重心。
一天晚上,温迟难得没有应酬,准时回家吃饭,饭桌上,温迟忽然开口:“下个月我可能要出差一周,海外的一个项目需要亲自去盯一下”
温以安夹菜的手顿住了:“一周?去哪里?”
“德国”温迟语气平淡,“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当然可以”温以安立刻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我都多大了,你忙你的,注意安全就行”
温迟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点什么,但温以安已经低下头认真吃饭了。
“嗯,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这天夜里,温以安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姐姐要出差一周。
这是她们同居以来,分开最久的一次,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但同时又有一丝隐秘的解脱,或许,短暂的分离对她们都好,她需要空间来整理自己混乱的心绪,也需要向姐姐证明,她可以独立生活得很好。
温迟出发那天,是个周六,温以安帮她收拾行李,事无巨细地检查证件、充电器、常用药,安检口前,温迟接过登机箱,对温以安说:“回去吧,到了给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