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第1页）

袭击

艾德加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退几步离开窗口。他对整件事情感到恐惧，全身发抖。在他的一生中，他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神秘的事情。对他来说，尽管书本的世界紧张刺激，充满了惊心动魄的冒险、谋杀和欺骗，令他印象深刻，不过，那个童话般的世界毕竟像梦境一样，虚幻缥缈，遥不可及。现在，他发现自己突然陷入这个可怕的世界，这种活生生的接触侵扰着他的身体和心灵，让他不寒而栗。这个神秘男人，突然闯进他们宁静的生活，他究竟是谁？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处心积虑想把母亲引到黑暗的地方去，难道他真的是一个谋杀犯？恐怖的事情眼看就要发生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明天，他一定要写一封信给他父亲，或是发一封电报。可是，这件邪恶可怕的神秘事件，会不会今天晚上就发生了？有可能，因为母亲到现在还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现在还在跟那个可恨神秘的人物在一起。

里面的门板很结实，外面的门板很薄，很容易打开，两道门之间是一个狭窄的通道，宽度和衣柜差不多。他挤进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他就可以听到走廊上传来母亲的脚步声。他下定决心，一分一秒也不能让母亲孤独一个人。已经是午夜了，走廊里空****的，只剩下一盏昏暗的灯。

此刻，他感觉每一分钟都漫长得可怕。终于，他听到他们小心翼翼走上来的声音。他屏息凝听。他们的脚步声不像直接走进房间时那么急促，而是拖拖拉拉、犹豫不前，仿佛在一条陡峻颠簸、漫长的坡道上爬行。他听到他们一边走，一边停下来说悄悄话，然后又没有声音了。艾德加紧张得全身发抖。他们两个人一起上来吗？他还是和她在一起吗？他们的声音离得太远了，他听不到。可是，尽管他们还在犹豫不前，他们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男爵那令人厌恶的声音。他很小声地说一些他不懂的话，然后，他立刻听到妈妈急忙拒绝：“不行，今天晚上不行。”艾德加一直发抖，他们越走越近了。现在，他什么都听得很清楚了。尽管他们的脚步声很轻，可是，他们每走近一步，他的心头就感到一阵刺痛。他又听到那个令他无比厌恶的声音，那个贪婪、祈求、令人恶心的声音，那个他痛恨的男人。

“不要那么残忍。今天晚上你是多么迷人啊!”

然后，他又听到母亲的声音：“不行，我不可以，我办不到，让我走。”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害怕，吓坏了那个孩子。他想要把她怎么样？她为什么那么害怕？他们已经走得很近了，现在一定就在他门口了。此刻，他就站在他们后面，近在咫尺，躲在黑暗中，全身发抖，他们中间只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来吧，马瑟尔德，来吧!”接着，艾德加听到他母亲的喘息声，她的拒绝越来越软弱无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又继续走进黑暗中。他母亲没有进自己的房间，反而继续沿着走廊走过去。他究竟要把她拖到哪儿去？她为什么不说话了？难道他把她的嘴巴封住了，还是掐住了她的喉咙？

这些念头令他发狂。他两手发抖，把门推开一条缝。现在，他可以看到他们两个人站在黑暗的走廊里。男爵一只手搭着母亲的腰，轻轻扶着她向前走。她显然已经不再反抗了。现在，他们停在男爵的房间门口。“他要把她拖进去了，”那孩子吓坏了，心里想，“他现在就要做那件可怕的事情了。”

他猛地把门撞开，向他们两个冲过去。他母亲发现黑暗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向她冲过来，惊叫了一声。她似乎快要昏倒了，眼看就要倒下去，男爵差一点就扶不住她。就在这一瞬间，男爵感觉脸上被一只黑黝黝的小拳头打了一下，嘴唇狠狠地撞在牙齿上，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像猫爪子似的猛抓他的身体。他放开那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女人。那个女人立刻溜走了。男爵不知道对手是谁，不过，他还是本能地挥拳还击。

那孩子知道自己不是男爵的对手，可是他毫不让步。他盼望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临了，他要为自己被出卖的感情讨回公道，他要发泄积聚在心头的怨恨。他盲目挥舞着小小的拳头，紧咬着嘴唇，满腔怒火。这个时候，男爵认出了他。可是他也恨死了这个小男孩。这几天这个小混蛋一直在扫他的兴，破坏他的调情游戏。他狠狠地还击，下手毫不留情。艾德加被打得不断呻吟，可是他毫不退缩，也不肯求救。午夜时分，他们闷声不响地继续恶斗，持续了好几分钟。后来，男爵慢慢发觉，和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打架真是可笑。于是，他一把抓住男孩，想把他推开。那个男孩感到自己快要没力气，知道自己快要打输了，当男爵正打算伸手抓他的脖子时，在盛怒之下，他一口咬住男爵那只强壮的手。男爵不自觉地低哼了一声，放开手。趁着这一瞬间，男孩逃进自己的房间，把门锁上。

这场午夜的恶斗只持续了一两分钟。左右的房客都没有人听到。到处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在睡梦中。男爵用手帕擦掉手上的血迹，满怀不安地在黑夜中看看四周的动静。没有人看见。整个走廊里只有头上那一盏闪烁的灯光，他感觉那盏灯正在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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