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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啼针忆 稚子弥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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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柏麟被昊天大伯轻轻一拍,化成婴儿模样,暖阁内的气氛都为之焕然一变。往日萦绕的淡淡药香与沉静,被一种活泼、暖融的生机所取代。原本作为疗愈静养之地的暖阁,如今倒更像一个热闹非凡的“孺子堂”。

变故发生在返婴的第七夜。

前半夜的暖阁还弥漫着灵液温甜的余香,婴儿在月弥低回的谣曲中睡得香甜。少昊静坐一旁,指尖虚悬于摇床之上,将自身最温润的本源之力,化作涓涓细流,不着痕迹地滋养着幼子初生般娇嫩的神源。玄一刚被炙阳强行拖走,理由是“你总动手动脚,打扰麟儿睡觉”,走廊里还隐约传来他郁闷的抗议声。

然而,子时刚过,一声短促、仿佛被什么掐住的呜咽,猛地刺破夜的静谧。

少昊几乎是瞬移至摇床边。摇篮里的小家伙小脸涨得通红,额头滚烫,汗水已将鬓边的软发濡湿成缕。他双眼紧闭,泪水却不断从眼角沁出,哭声不再是往日的清亮,而是带着一种憋闷的、断续的痛苦,四肢在襁褓中无意识地挣动,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炙烤。

“麟儿?”少昊的声音压得极低,却绷紧如弦。他迅速将婴儿抱起,宽厚的手掌探了额头,又将手背贴在婴儿颈侧——那温度高得惊人,细嫩的皮肤下,血脉偾张跳动,仿佛有岩浆在奔流。

几乎同时,暖阁的门被无声推开又合上。玄一去而复返,身后跟着衣衫略显凌乱的月弥、怀羲,连白玦与炙阳也已察觉异动,悄然现身。众人围拢过来,暖阁瞬间被无声的担忧填满。

“怎么烧得这样厉害?”月弥想伸手触碰,又在半空停住,指尖微微发颤。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小麟儿,那痛苦的神情,让她心如刀绞。

怀羲面色沉凝,目光紧紧锁在师尊怀中那滚烫的一小团上,立刻转向门口侍立的仙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速请岐黄仙官!”

不多时,岐黄仙官提着药箱匆匆而至。他先向诸神行礼,随即上前,并未即刻诊脉,而是仔细观察婴儿的面色、哭声及反应,又轻轻翻开眼睑查看。

“仙官,麟儿这是……”少昊问。

岐黄仙官示意少昊将婴儿放平在早已铺好软垫的小榻上,这才小心地执起那节滚烫的小臂,三指搭上腕脉。片刻后,才悄悄舒了一口气。

“尊上,诸位神尊,”岐黄仙官温声开口,带着医者特有的沉静,“殿下初返婴孩之躯,经络脏腑皆在适应重塑。白日嬉闹,略感风邪,引动体内未完全平复的先天之火,郁结于表,故而发热啼哭。此乃小儿常见之‘变蒸’,亦是生长之兆,并非急症重病。”

“如何化解?”少昊问,目光未曾离开怀中哭声渐弱、却更显委顿的小脸。

“需给郁热一个出路。”岐黄仙官打开玉盒,取出一枚寒光流转,末端呈三棱锋刃的灵枢针,“小儿腠理娇嫩,汤药针灸恐难承受。最稳妥者,乃于指尖、耳尖等处刺络放血,热随血泄,其症自平。此法痛楚极微,而见效迅捷。”

听到“放血”二字,玄一眉头紧拧,一副心疼模样,怀羲袖中的手亦微微握拳。连白玦清冷的眸光都闪烁了一下。

少昊沉默片刻,感受着臂弯中那烫人的温度和细弱的抽噎,终是颔首:“有劳仙官施术。”

岐黄示意少昊将小家伙抱紧,只露出左手。可怜小家伙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只睁着因发热而有些水雾迷蒙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岐黄和他手里那点细微的寒芒。

第一针,极轻极快地点在左手食指“商阳”附近。针尖没入的瞬间,小小的身体本能地一颤,小家伙也只微微愣了一下。

岐黄仙官指腹微压,一滴色泽略深、如同朱砂点染的血珠,缓缓渗出。

迟了半拍,尖锐的痛感连同陌生的触感同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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